第四千四百二十二章 你还不能死
  “好好享受盛宴吧!”
  院墙外六十米,一道广播音箱掛在路灯杆上。
  威廉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清晰得刺骨。
  陈镇渊停在矮墙下,胸膛剧烈起伏,格洛克握在手里,枪口朝下,全身都在发抖。
  “威廉!”
  他突然嘶吼出声,对著威廉方向怒吼:“为什么?我已经跪了!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广播沉默了三秒。
  然后威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像猫看著角落里的老鼠:“陈镇渊,你心里有数。”
  “我没数!”
  陈镇渊的太阳穴暴跳:“该有数的人是你,是你!”
  威廉的声音打断他,语气带著漫不经心:
  “行了,你都在我地盘打死我秘书和保鏢,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等我的人来接你。”
  “第二,继续跑,然后被打成马蜂窝,结束你这可怜的一生。”
  威廉淡淡开口:“给你一分钟时间选。”
  陈镇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黄管家蹲在他旁边,左肩的血还在渗,但枪口始终没放下,指向矮墙上方:“陈先生,別跟他废话,翻墙——”
  “我选过了!”
  陈镇渊突然低吼一声,他不是对黄管家说的,他对著广播方向发出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老狼。
  “我已经跪了,跪得那么彻底!”
  “叶凡,我交了!尊严,我丟了!条件,你开什么我答什么!路易家族还要赶尽杀绝?”
  “我们对秘书他们动手,也是因为你们想要我们死!”
  他喘了口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嘶嘶声。
  “你们太没有良心了!太不讲道理了!”
  广播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威廉笑了。
  那种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听得人浑身发冷。
  “讲道理?”
  “陈镇渊,我本来是想跟你讲道理的。”
  “可惜啊,你们华裔听不懂道理,不仅跟我玩心眼,还杀我的人。”
  威廉哼出一声:“所以我只能换一种语言——跟你讲拳脚。”
  陈镇渊的眼睛彻底红了。
  “明明是你们傲慢看不起华裔,明明是你们想给路易少爷报仇,明明是你们先起的杀意,却非要给我扣罪名!”
  “你们无耻至极!”
  陈镇渊声音嘶哑:“我告诉你,退无可退的时候,我就会破釜沉舟!”
  威廉没有再回应他的控诉。
  广播里只传来最后一句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陈先生,最后通牒到此结束。”
  “如果你不投降,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老婆、女儿、还有陈家所有女眷,一个不漏,全部送进红灯区。”
  “每人每天接客一百人。”
  “让你在地底下,死不瞑目。”
  广播啪的一声关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陈镇渊的眼珠布满血丝,嘴唇歪著,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表情覆在脸上。
  他猛地举枪。
  不是朝天。
  格洛克的枪口指向二楼亮著灯的那扇窗——威廉书房的方向。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他没打中威廉。
  但他打碎了那扇窗。
  也打碎了自己最后一丝犹豫。
  “杀!”
  陈镇渊从矮墙后站起来,朝著院子里衝过去的三名路易枪手扣下扳机。
  砰!砰!砰!
  第一枪打中了一人脑袋。
  第二枪,正中另一人的咽喉。
  第三枪,打中第三人的心臟!
  黄管家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陈镇渊开枪这么准。
  后面的路易枪手反应过来,端枪就扫。
  “噠噠噠——!”
  子弹打在矮墙上,碎石横飞。
  陈镇渊和黄管家早有预判,身子一趴一滚,无比敏捷避开倾泻过来的弹头。
  接著黄管家抬手两枪,噗噗两声闷响,两名站起来射击的敌人脑袋开花,直挺挺的向后摔倒。
  陈镇渊也是对著前方连连点射,枪火闪烁过后,五六名敌人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陈先生,別恋战,走!”
  黄管家低喝一声,接著丟出几颗烟雾弹,迷惑了敌人的视线。
  陈镇渊见状一怔:“你身上怎么有烟雾弹?”
  黄管家嘴角牵动了一下,扫过尸体回应一声:“我是从敌人尸体上找到的,他们身上什么都有!”
  “陈先生,没时间了,快突围!”
  黄管家又从尸体上捡起一把枪丟给陈镇渊吼叫:“走!”
  陈镇渊接过一枪点点头,隨后两人沿著西侧围墙狂奔。
  前方三十米,一道铁门半开著,门外就有黄管家安排的车子。
  二十米。
  十米。
  铁门旁突然闪出十几道人影,端著散弹枪。
  “杀杀杀!”
  陈镇渊没有减速。
  他整个人矮下身子,一个滑铲衝过去,
  同时他举起手里的枪,几乎是贴著地面的角度,对著右边那人的膝盖连开两枪。
  那人惨叫著跪倒,散弹枪走火,弹丸擦著陈镇渊的后背飞过去。
  黄管家紧跟其后,对著左边那人的面门就是一枪。
  人倒了。
  铁门冲开。
  车子。
  外面里的风灌进来,带著青草树木的气息。
  黄管家的车就停在一百五十米外的街角,他看到了车顶的轮廓。
  “快——”
  话没说完。
  六道红色雷射指示点,同时落在了他们身上。
  陈镇渊低头一看,胸口、腹部、大腿上,三个红点在跳动。
  黄管家身上也有三个。
  他们同时抬头。
  庄园西侧的制高点,水塔顶部、仓库屋脊、围墙角楼——六个位置,六个黑影。
  他们肩膀上扛著的东西,在灯光下露出粗短的轮廓。
  火箭筒。
  六具rpg-7,齐刷刷对准了陈镇渊和黄管家。
  陈镇渊手里的格洛克垂了下来。
  打不了。
  那东西一发下来,方圆三十米变成火海,两把手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黄管家没有惧怕,只是呼出一口长气,继续扫视车子附近的路。
  “老黄,对不起,拖累你了。”
  陈镇渊看著那六个红点在自己胸口上晃动,忽然笑了。
  笑容很苦,很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作恶一生,崇洋媚外一辈子,却最终被洋主子弄死,
  或许,这就是报应!
  “来吧,让这爆火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陈镇渊闭上眼怒吼,等著火焰吞没一切。
  “砰!”
  枪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沉闷,悠长,像打雷。
  水塔顶上的第一个黑影,整个脑袋向后一仰,火箭筒脱手,从十五米高处翻滚著坠落。
  “砰!”第二声。
  仓库屋脊上的射手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后摺叠。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剩下四个火箭筒手,在不到三秒钟內,一个接一个从制高点上栽下来。
  六个人。
  六枪。
  全部爆头或贯胸,没有一发落空。
  陈镇渊睁开了眼睛。
  他胸口上的红点全部消失了。
  现场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传来尸体坠地的闷响。
  陈镇渊猛地转头,目光扫向东北方——枪声来自那个方向,距离至少四百米以上。
  四百米,六枪,三秒。
  什么人?
  黑暗中没有答案。
  只有风,穿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几片枯叶。
  陈镇渊浑身的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谁……”
  黄管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前拖:“別问,跑!”
  两个人冲向不远处的那辆车。
  身后庄园里,威廉站在碎裂的窗户前,看著六个火箭筒手从制高点上跌落。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没了,吼叫一声:“追!给我追!”
  没等他话音落下,夜空又是扑的一记声响,一颗子弹打入了书房,把鱼缸打成了碎片。
  威廉下意识趴在地上滚入了角落,脸上的愤怒多了一丝惊惧,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霸道。
  接著他又恢復了冷静,拿起对讲机喝出一声:“通告四大家族,全面绞杀陈镇渊家族!”
  而在四百三十米外一栋废弃公寓的天台上,一个人收起了狙击步枪。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表情很淡。
  叶凡把枪拆成三个部件,装进背包,转身消失在楼梯间里。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陈镇渊逃跑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陈镇渊……你还不能死。”
  “你得活著,替我从路易身上撕下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