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四十二章 威胁我?
  “你放肆!”
  阮若彤的脸一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后退一步,甩开萨麦尔的手。
  萨麦尔耸了耸肩,退回行军床坐下,双手枕在脑后,笑得很隨意:“那就算了,孟夫人请回,钱也带走。”
  阮若彤胸口剧烈起伏,盯著萨麦尔:“你敢打我的主意,信不信我让你死一百次?”
  “夫人,我又没有对你用强,你何必这么生气?”
  萨麦尔没有生气,甚至都没有坐直身体,就那么半躺著,转著摺叠刀,语气轻飘飘的。
  “我虽然害人无数,但对女人从来都是绅士的,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绝对不会暴力威胁。”
  他话锋一转:“不过,夫人,你难道不想叶凡死?”
  阮若彤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而且——”
  萨麦尔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事后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再说一件事。”
  他声音一沉:“你不从我,我不杀叶凡,钱我不要,船我也不坐,我留下来看好戏。”
  阮若彤冷笑:“你不走?等著朱静儿来抓你?”
  “抓就抓。”
  萨麦尔站起来,慢慢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
  “反正我这些年跑来跑去跑累了,港城也没有死刑,我留在港城吃点公家饭无所谓。”
  “不过我如果被抓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交代我和孟子娜的关係来將功赎罪。”
  “金融系高材生,名门闺秀,孟家千金……跟东南亚头號毒魔同居,帮他洗钱,帮他跑路,帮他阻挡警方——”
  萨麦尔晃悠悠开口:“你说,这爆料出去,你女儿和孟家会是什么下场?”
  阮若彤怒斥一声:“闭嘴!”
  “孟夫人,你觉得这个新闻出来之后,你们孟家在港城还混得下去吗?”
  萨麦尔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是一个无所谓的人,没有国籍,没有家庭,没有朋友,被人唾骂,被人羞辱,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你们不一样。”
  他指了指行李箱里的钱:“你们有名声,有生意,有一个还没嫁人的女儿。”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角落里的破水管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阮若彤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最终她的手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你发誓。”
  阮若彤的声音哑了,从牙缝里挤出来:“杀了叶凡之后,你立刻离开港城,关於子娜的事,烂在肚子里。”
  萨麦尔举起右手,做了个很夸张的宣誓姿势:“以我母亲的名义。”
  “你有母亲?”
  “没有。”
  萨麦尔咧嘴笑了:“所以这个誓言很值钱。”
  阮若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水。
  她一步一步走回萨麦尔面前。
  萨麦尔伸手拍了拍行军床。
  车间的铁门从外面被人关上,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角落里那根破水管还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阮若彤坐在行军床边沿,低著头穿衣服。
  她的头髮散了,马尾松松垮垮掛在肩上,右腿在轻微地颤抖——受伤的地方又疼起来了,钻心的疼。
  萨麦尔靠在墙上抽菸,吐出一口烟圈,表情轻鬆得像刚吃完一顿晚饭。
  阮若彤把大衣拢紧,站起来,右腿一软,踉蹌了一步,扶住旁边的铁架子才没摔倒。
  她没有回头。
  “萨麦尔。”
  “嗯?”
  “我已经满足了你所有条件。”
  阮若彤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起伏,像一杯放了三天的凉水。
  “明天傍晚六点之前,我要叶凡死。”
  她转过身,看著萨麦尔,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你做不到,我不仅要把给你的东西全部討回来——”
  她顿了一下:“我还会让你碎尸万段。”
  萨麦尔弹了弹菸灰,吹了声口哨。
  “夫人放心。”
  他拍了拍行李箱:“明天傍晚六点之前,叶凡的脑袋,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阮若彤没有再说话。
  她拉开铁门,一瘸一拐地走出去,穿过三道门,走进夜色里。
  铁门关上的声音,在车间里滚了一圈,消散在锈味里。
  萨麦尔没有立刻去碰那箱钱。
  他捏著叶凡的照片,对著灯泡照了照,嘴角那条歪斜的弧度往上撑了撑。
  “朱静儿的人,霍家的人,韩家的人,外加一个孟家……”
  “这小子的人缘,比我还好。”
  车间另一侧,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
  萨麦尔继续自言自语,声音懒散:“不过死就是死,人缘再好也挡不住子弹。”
  他把照片扔在行军床上,伸手去拿枪。
  “小子,你要完蛋了。”
  “是吗?”
  声音从左后方传来,不高,甚至有点隨意,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萨麦尔的手僵在枪套上。
  他没有回头,职业本能让他先横移半步,同时眼睛扫向地面——影子,光源,角度。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叶凡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距他四米的位置,看萨麦尔的眼神,像在看一道做了一半的数学题。
  萨麦尔带著一丝杀意:“你啥时候进来的?”
  叶凡语气淡漠:“我跟著孟夫人一起进来的,我不仅听到了你们的话,还看到了你们的运动过程。”
  萨麦尔的眼睛往车间右侧角落扫了一眼,那里有一根废弃的钢管,还有两条横樑形成的阴影死角。
  够深!
  够暗!
  他深吸一口气,换回那副懒洋洋的神態:“所以呢?你录下来了?想威胁我?”
  “幼稚。”
  他自己接上了答案:“我是孤狼,没有牵掛,没有道德,没有软肋,威胁这种东西,对我没用。”
  叶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对我没用,但对孟长海有用,也对你有用,可以让你的船,没了。”
  萨麦尔沉默了四秒。
  这四秒里,他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战术评估,对方只有一个人,没有武器外露。
  “你说得对。”
  萨麦尔突然笑了,笑得很真诚:“但你如果死了,你的视频就没用了!”
  “另外,我还要感谢你送上门来,不然我就要冒险走一趟去杀你!”
  “那样一来,就会增加我不少风险,而现在,在这里杀了你,我毫无风险,还可以继续睡好觉!”
  萨麦尔虽然觉得叶凡无声无息摸进来有点能耐,但寻思是自己过於沉迷女色让叶凡钻了空子。
  他相信,如果实打实的对抗,叶凡绝对不是自己对手,毕竟,他的枪,可是出了名的快!
  叶凡淡淡一笑:“你觉得你有把握杀我?”
  萨麦尔哈哈大笑一声:“原本没有,现在有了!”
  “我不怕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身手和战斗力,会在驭女之后提高百分之三十!”
  “我刚刚跟孟夫人玩了一顿,现在整个身心前所未有的敏锐,杀你绰绰有余!”
  他补充一句:“这条长袜落下之前,如果我没有打死你,我今晚就放你离开!”
  说完之后,萨麦尔抓起阮若彤留下的一双被撕烂的长袜往天空上一拋。
  在叶凡眯起眼睛抬头望向长袜的时候,萨麦尔双手就闪出了双枪。
  他对著叶凡砰砰砰的射击起来。
  动作快到车间里的灯泡都没来得及抖一下。
  “砰砰砰!”
  子弹如雨水一样向叶凡倾泻了过去。
  叶凡往右跨了一步。
  子弹打在他站过的地方,铁皮墙上炸开了十几个坑。
  触目惊心!
  萨麦尔眼皮一跳,却没有停下,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密集子弹向叶凡倾泻。
  叶凡没有跑,没有翻滚,甚至没有弯腰。
  他只是走,步子不急,方向变换有规律,但偏偏每一步都刚好让子弹从身侧或身后掠过。
  萨麦尔第一次感觉到手心出汗。
  他打了二十年枪,从没有人能用“走路”躲子弹。
  砰砰砰!
  在萨麦尔打光双枪子弹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叶凡不见了,而背后传来一股危险气息。
  萨麦尔丟掉打光的双枪,反手拔出一把匕首往后刺了过去。
  只是刺到一半,他就听到匕首当的一声断裂,接著又是嗖的一声锐响,脖子多了一抹剧痛。
  萨麦尔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漫天血花!
  “你……你……”
  萨麦尔艰难转身看著叶凡,难以置信他就这样杀了自己:“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凡捏著半截匕首,眼里没有太多感情:“死人,就没必要好奇了,一路走好!”
  他把手里的半截匕首钉入了萨麦尔的咽喉。
  萨麦尔身体一颤,鲜血再度喷出,瞳孔急速放大。
  下一秒,从半空中落下的长袜,晃悠悠盖在了他的脸上,带著他所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