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捷报传洛阳,杨广的制衡之道!
  当秦牧与刘伯温在北元城的帅府內,定下那足以顛覆天下的惊天大计时。
  距离幽州千里之外的帝都洛阳,也终於迎来了那匹承载著北境命运的快马!
  一名满面风霜的斥候亲卫,座下战马已是口吐白沫,他却犹嫌不够快,用马鞭狠狠抽打著马股,在洛阳城门官惊骇的目光中,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入城內!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北境八百里加急!!”
  斥侯的声音嘶哑,却蕴含著一股穿云裂石的力量,响彻整条朱雀大街!
  他没有丝毫停歇,一边纵马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將那压抑了一路的狂喜与荣耀,嘶吼出来!
  “北境大捷——!!”
  “征北大元帅秦牧,於黑风口大破突厥十万铁骑!”
  “阵斩突厥可汗始毕——!!”
  轰!
  这几句话,仿佛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瞬间在繁华的洛阳城中炸响!
  街道两旁的百姓、商贩、乃至巡逻的卫兵,全都懵了!
  他们先是愣在原地,隨即,一股难以置信的譁然之声,冲天而起!
  “什么?我没听错吧?北境大捷?”
  “斩了……斩了突厥可汗始毕?!我的天!那可是压在我们大隋头上十几年的梦魘啊!”
  “秦元帅?就是那个月前在演武场上,击败天宝大將军宇文成都的秦牧?他……他才去了北境多久?一个月?还是一个半月?”
  “神人!这简直是天神下凡啊!十万突厥铁骑,说破就破了?连可汗的脑袋都给带回来了?!”
  议论声,惊嘆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席捲了整个洛阳!
  之前,人们还在为各地反王四起,大隋风雨飘摇而忧心忡忡。
  可今天,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天喜讯,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每个人的心头!
  无数人奔走相告,无数人涌上街头,追逐著那匹快马的影子,脸上带著狂热与崇拜!
  “秦元帅威武!”
  “大隋有救了!大隋有救了!”
  秦牧的名字,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其声势,甚至隱隱盖过了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將!
  ……
  皇城,紫微宫。
  奢华而空旷的大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隋煬帝杨广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听著下方官员匯报著各地烽烟四起的糟糕局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带著哭腔般的激动: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欲发怒,却听那太监语无伦次地喊道:
  “北境……北境大捷!秦牧元帅派的斥候,就在殿外!!”
  什么?
  杨广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阴鬱瞬间被震惊与狂喜所取代!
  “快!快传他进来!”
  片刻后,那名风尘僕僕的斥候亲卫,被带入大殿。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奏报,声音洪亮如钟:
  “启稟陛下!征北大元帅秦牧,幸不辱命!於黑风口大破突厥十万铁骑,斩敌三万五千余,阵斩突厥可汗始毕首级!此乃始毕可汗的金刀与帅印,请陛下御览!”
  杨广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著那柄染血的金刀和帅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贏了?
  真的贏了?!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如芒在背的始毕可汗,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笑声,终於从杨广的胸膛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大殿!
  “好!好一个秦牧!朕没有看错你!
  杨广走下御阶,亲手接过那份捷报,看著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跡和那骇人听闻的战果,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畅无比!
  他重重地拍了拍斥候的肩膀:“你是好样的!去吧,先下去歇息,两日后,朕有圣旨,让你带回北元城!”
  “谢陛下!”斥候叩首告退。
  待大殿內只剩下心腹太监时,杨广脸上的狂喜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属於帝王的审视与算计。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阴影处,淡淡地开口:
  “暗一,出来吧。”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樑柱后的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整个身子都笼罩在黑袍之中,声音沙哑乾涩:
  “参见陛下。”
  “秦牧此人,你怎么看?”杨广的声音恢復了冰冷,“接下来,该如何安置他?”
  暗一头也不抬,恭敬地回答:
  “启稟陛下,根据影卫密报,秦牧抵达幽州首日,便与罗艺起了衝突。”
  “哦?”杨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罗艺自恃身份,並未亲迎,只派了一名亲卫前往,言语间多有羞辱之意。结果……被秦牧以『突厥奸细』的罪名,当眾斩杀,人头悬於北元城门之上。”
  听完这话,杨广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好个秦牧,够果断,也够狠辣!这性子,朕喜欢!”
  隨即,他的脸色陡然一沉,话锋一转,声音中充满了厌恶与杀机!
  “罗艺这个废物!突厥人打过来,他连丟数城,象徵性地抵抗了两下就仓皇逃窜!若非秦牧力挽狂澜,整个幽州都险些尽失!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想立刻就將他千刀万剐!”
  杨广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但他终究是帝王,片刻后便冷静下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可是现在……天下反王四起,朕……还动不得他!万一把他逼反了,幽州彻底糜烂,只会让局势雪上加霜!”
  这是一个死结!
  一个让他头痛欲裂的死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暗一,低声开口了。
  “陛下英明。臣以为,此事,可顺水推舟。”
  “就让秦牧驻扎在北元城,以征北大元帅府的名义,节制幽州北境兵马,给他便宜行事之权。名义上,他仍受罗艺节制,但实际上……让他与罗艺,形成犄角之势。”
  杨广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暗一的意思!
  暗一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有两大好处。其一,秦牧之勇,罗艺之老辣,可共抗草原异族,保幽州无虞。其二……此二人早已势同水火,必会互相提防,互相掣肘。秦牧发展不了,罗艺也別想安生!谁也无法在幽州一家独大!”
  “如此,幽州这颗重要的棋子,才能真正被陛下牢牢攥在手中!”
  好!
  好一招制衡之术!
  用一头猛虎,去看住一头恶狼!
  杨广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秦牧,你不是能打吗?那朕就给你兵,给你权,让你去跟罗艺斗!让你在幽州那块泥潭里,给朕老老实实地待著!
  至於什么时候把你调回来对付那些反王……
  那就要看朕的心情了!
  杨广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高深莫测的笑容。
  帝王心术,玩弄人心,这才是他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情。
  只是,他忽然又想起了秦牧那份奏摺上的另一件事……
  那触目惊心的阵亡名单,和那个石破天惊的“十倍抚恤”请求。
  “制衡之术,朕已布下。”
  杨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就是不知,这第二道题……秦牧,你要朕,如何来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