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侯离太原!李秀寧赠玉!
  太原城,这几日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城內城外,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却听不到半点寻常市集的喧譁,只有沉重的车轮碾压声、民夫们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士卒甲冑冰冷的碰撞声。
  整整三十五万大军一月之需的粮草!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李渊几乎搬空了太原的府库,又向晋阳周边的各大世家豪族“借”调,这才勉强凑齐。
  连绵不绝的粮车,从城中府库一直延伸到城外大营,仿佛一条永无止境的长龙。
  数十万民夫被徵调而来,在镇北铁骑冰冷的目光监督下,挥汗如雨地搬运著麻袋。
  秦牧,就如同一尊神祇,负手立於城楼之上。
  他目光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那眼神犹如实质,压得下方的李渊等人喘不过气来。
  这几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著。
  但就是这平静的注视,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世家门阀,不敢有丝毫的小动作!
  “秦侯,所有粮草……都已点算完毕,悉数入库。”
  李渊站在秦牧身侧,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
  秦牧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劳唐国公了。”
  “这几日,本侯在太原叨扰,多谢国公的『盛情款待』,尤其是这批粮草,本侯……铭记在心!”
  他特意在“盛情款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其中的讥讽与警告,不言而喻。
  李渊心头一颤,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脸上火辣辣的,却只能將滔天的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他强笑道:“侯爷言重了,此乃……此乃老臣分內之事。时间仓促,招待不周,下次……下次侯爷再来太原,老臣定当扫榻相迎,好好款待!”
  “下次?”
  秦牧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希望还有下次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脸色阵青阵白的李渊,转身走下城楼。
  太原城外十里长亭。
  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三十五万征辽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黑色的铁甲匯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洋,肃杀之气直衝云霄,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李渊带著李建成、李世民以及一眾太原官员,亲自前来相送。
  “侯爷此去,路途遥远,征伐异族,乃为国之大事,还请多加保重!”李渊躬身行礼,姿態做得十足。
  秦牧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翻身跨上坐骑。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的神驹,正是宝马夜照玉狮子!
  此马神骏非凡,立於万军之前,衬托得马背上的秦牧,愈发如天神下凡,威武不凡!
  “大军……”
  秦牧刚要下令出发,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侯爷,请留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秀寧排开眾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日未著戎装,而是一身淡青色长裙,清丽的脸庞上带著一丝紧张和决然。
  在父亲李渊警告的眼神中,她径直走到了秦牧的马前,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玉佩,双手奉上。
  “侯爷,”她的声音有些微颤,但眼神却无比清澈,“此物乃秀寧贴身之物,愿赠予侯爷,佑侯爷此战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枚玉佩和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李渊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铁青!
  秦牧微微一怔,低头看著眼前这个勇敢的女子,又看了看那枚明显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玉佩。
  李秀寧迎著他的目光,鼓起全身的勇气,轻声问道:
  “不知……经此一別,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少女的祈求与希冀。
  秦牧沉默了片刻,在李秀寧越发忐忑的目光中,他忽然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佩。
  指尖触碰到玉佩的温润,也仿佛触碰到了少女滚烫的心。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当然。”
  “只要秀寧小姐,还认我秦牧这个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是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李秀寧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脸上却绽放出如释重负、灿烂至极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大军!出发!”
  秦牧收好玉佩,不再多言,猛地一拉韁绳,厉声喝道!
  三十五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夜照玉狮子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率先衝出。身后,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涌动,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向著北方席捲而去!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李秀寧痴痴地站在原地,一双美目,始终没有离开那道绝尘而去的白色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你看够了没有!!”
  一个压抑著无尽怒火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李渊一张脸已经气得发绿,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一把抓住李秀寧的手腕,低声咆哮:“你马上就要和柴绍成婚了!你是一个即將有夫之妇!怎敢在大庭广眾之下与那秦牧眉来眼去,私相授受?
  “那秦牧是什么人?他是杨广的鹰犬!是皇帝用来对付我们这些世家的刀!
  他和我李家,天生就是死敌!你与他纠缠不清,是想將我整个李家,都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吗?
  李秀寧被骂得娇躯一颤,但她却猛地甩开了李渊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无比倔强!
  “我不会嫁给柴绍!”
  她直视著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我从十四岁起,就为这个家奔走!
  为了李家的基业,我远赴南方,一砖一瓦,打下了我们李家大半的產业!为了李家,我招揽了多少英雄豪杰!”
  “我为家族做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女儿只是想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难?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愴与不甘,声声泣血!
  然而,李渊的脸色,却愈发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你的婚事,关係到我李家的未来,关係到我们能否联合关陇世家!”
  “这,由不得你!”
  “来人!將小姐带回府,严加看管!婚期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话音落下,李渊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和呆立在原地,泪流满面的李秀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