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黄蓉泣血,解衣求皇恩!
  襄阳城,黄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斜斜地洒在寂静的內堂,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曾经的喧囂与热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黄蓉呆呆地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抱著小郭襄,一双美眸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手臂上缠著厚厚绷带的身影上。
  那是她的芙儿。
  整个人,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失魂落魄。
  一旁的黄药师背著手,看著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刺痛,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我说你们什么好!”
  黄药师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慍怒。
  “老夫才刚回桃花岛几日,你和郭靖就闹出这等泼天大事!”
  “你素来聪慧,难道就不会劝著他点吗?!”
  “这回好了!靖儿……靖儿他……”
  黄蓉的身子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眸里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她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爹,我劝了……”
  “可是,没用。”
  “而且……女儿也以为,陛下看著江湖上这五万人的份上,总归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应该……应该会做出一些妥协……”
  “你以为?!”
  黄药师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
  “糊涂啊!”
  “你以为陛下的霸道,为父没有跟你说过吗?!”
  “自古皇权,哪一个会是心慈手软之辈!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在天子眼中,这所谓的武林,不过是疥癣之疾!他想除,便除了,哪里需要什么妥协!”
  黄蓉的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而阴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黄岛主此言,咱家深表赞同。”
  话音未落,曹正淳已带著一队东厂番役,幽灵般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黄蓉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黄蓉,选吧。”
  黄蓉脸上儘是茫然,下意识地问道。
  “选什么?”
  曹正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黄药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形一晃,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颤抖。
  “陛下……陛下他……”
  “黄岛主是聪明人。”
  曹正淳点了点头,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
  “陛下让咱家来传一句话。”
  “这回的教训,要让你……永生永世都记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床上的郭芙,又点了点黄蓉怀里的郭襄。
  “她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个活下来。”
  “另一个,得死。”
  这句话,在黄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选一个?
  让她的襄儿和芙儿……只能活一个?!
  “不……”
  “不!!!”
  黄蓉彻底绷不住了,抱著郭襄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靖哥哥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还要怎么样!!!”
  曹正淳脸色一沉,眼中寒光迸射!
  “放肆!”
  “你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压下,黄蓉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黄药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儿身前,对著曹正淳拱了拱手。
  “曹公公息怒!”
  他转头对黄蓉急道:“蓉儿!休得胡言!”
  黄蓉这才反应过来,看著曹正淳那张冰冷的脸,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不……不敢,民女不敢质疑陛下……”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哀求。
  “只是……只是郭靖已死,她们……她们只是两个孩子啊!陛下富有四海,又何必……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曹正淳冷笑一声。
  “这个小的,倒还好说。”
  “可这个大的呢?”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向床上的郭芙。
  “她难道就不会为父报仇吗?”
  “哼,要照咱家的意思,一个都不能留,斩草就要除根!”
  黄蓉闻言,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公公!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她们吧!”
  “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她不顾一切地將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髮髻散乱,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丝。
  黄药师看得心如刀绞,也放下了自己一身的傲骨,对著曹正淳深深一揖。
  “曹公公,老夫求你了。”
  “她们,毕竟只是孩子啊!”
  曹正淳看著跪地磕头的黄蓉,又看了看一脸悲戚的黄药师,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道:“也罢。”
  “既然如此,看在黄岛主的面子上,咱家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庭院中的一柱香。
  “咱家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你现在,立刻去襄阳行宫求见陛下。”
  “如果你能说动陛下收回成命,咱家二话不说,立刻就走。”
  “如果……说不动。”
  曹正淳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一炷香后,咱家,就替你选。”
  这番话,如同给坠入深渊的黄蓉,拋下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好!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她连忙爬起身,將怀里的郭襄塞到黄药师手中。
  “爹!帮我照顾好芙儿和襄儿!”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全身內力,宗师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朝著襄阳行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襄阳行宫。
  秦牧正悠閒地品著茶,身旁,一位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子,正温柔地为他添水。
  正是小龙女。
  “龙儿,再有几个月,咱们就该回京了。”
  秦牧放下茶杯,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柔声说道。
  “到时,朕让你好好看看我大乾的万里风光。”
  小龙女俏脸微红,轻轻頷首,声音细若蚊蚋。
  “夫君,那……那几位姐姐,好不好相处啊?”
  秦牧见她这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
  “放心,她们要是敢欺负你,朕就罚她们!”
  两人正说笑著,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片刻后,襄阳行宫外。
  黄蓉披头散髮,跪倒在宫门前,引得镇守的禁卫军纷纷侧目。
  “民女黄蓉,求见陛下!求陛下开恩!”
  一名禁卫军统领见状,大步上前,厉声喝道。
  “大胆黄蓉!”
  “陛下看在黄长老的份上,饶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你还敢前来叨扰圣驾!”
  “来人!给本统领拿下!”
  “是!”
  几名身材魁梧的禁卫军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將黄蓉架了起来,押著便向行宫內走去。
  当黄蓉被押到秦牧面前时,早已是釵横鬢乱,狼狈不堪。
  秦牧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遵旨!”
  禁卫军躬身退出大殿。
  秦牧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殿中的黄蓉,眼神淡漠如水。
  “郭靖纠集武者,意图谋逆,按我大乾律法,当诛九族。”
  “朕看在黄长老的面子上,饶你不死,你竟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蓉抬起头,泪水早已流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哀求。
  “郭靖造反,身为其妻,民女確实罪责难逃。民女不怕死,今日前来,只是想尽一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民女只求陛下,能以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
  秦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
  “两个女儿,选一个。”
  黄蓉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摇著头,声音悽厉。
  “民女不想选……民女想……让她们都活著!”
  秦牧的眼神骤然变冷,一股帝王的怒意瀰漫开来。
  “你不怕死?”
  “哼,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黄药师的份上!”
  “你不要给朕,自找不痛快!”
  闻言,黄蓉如坠冰窟,脸色煞白如纸。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终,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
  在秦牧冰冷的注视下,她抬起颤抖的双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腰间的衣带。
  一件……
  又一件……
  衣衫如蝴蝶般飘落,堆积在她的脚边。
  很快,一个几乎完美无瑕、欺霜赛雪的玲瓏身影,就这么呈现在了秦牧的面前。
  大殿內,落针可闻。
  黄蓉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落,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音。
  “民女……如今只有这一副残破的身子可以献给陛下……”
  “只求陛下……准许民女……替女受死……宽恕民女的女儿……”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或是贪婪的目光,都没有出现。
  秦牧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红粉骷髏,不值一哂。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龙女轻轻嘆了口气。
  “一个重情之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她看向秦牧,柔声说道。
  “夫君,要臣妾看,既然那郭靖已死,他那两个女儿,能不杀,还是別杀了吧。”
  “当然,这只是臣妾的建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黄蓉也算一个奇女子,只可惜……她遇到郭靖,也是遇人不淑。”
  秦牧心中微动,感慨一闪而过。
  他看了一眼殿中那道决绝而悽美的身影,淡淡开口。
  “朕,对你没兴趣。”
  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挥手。
  地上的衣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瞬间便重新包裹在了黄蓉的身上。
  “不过,看在你身为母亲,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这一步,朕便准了你的请求。”
  “你不用死,你的那两个女儿,朕也不杀了。”
  秦牧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丝警告。
  “但你给朕记住,日后不要再给朕惹是生非!”
  “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黄蓉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熟悉的衣衫重新回到身上,她才如梦初醒!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她连连叩首,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隨后,她不敢有片刻耽搁,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踉踉蹌蹌地退出了大殿,发疯似的向黄府跑去。
  当她冲回黄府內堂时,庭院中的那炷香,恰好燃到了尽头。
  曹正淳正要开口。
  “曹公公!”
  黄蓉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陛……陛下他……他同意了!”
  “不用选了!”
  曹正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咱家就告退了。”
  他对著黄药师一抱拳。
  “黄长老,后会有期。”
  黄药师也连忙回礼。
  “公公,慢走。”
  直到曹正淳带著东厂的人彻底消失在门口,黄药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而黄蓉,则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