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三件事
  苍穹五人放慢推进。
  弈星清线后站在中路边缘,赵怀真在河道后撤半步,太乙和戈婭不再压塔,吕布也没有继续推上。
  一切像暂停。
  主教练眯起眼,“確实。”
  辅助盯著屏幕,“他停的时候,我们语音里全是在问能不能动。”
  中路法师苦笑,“我还以为终於能清线了。”
  陈安说:“这就是他要的。”
  射手问:“那下一局怎么打?他停,我们也停?”
  “不。”陈安说,“他停的时候,不能用本能补亏损。”
  上单抬头,“要提前准备他停之后的第一刀?”
  陈安点头,“对。別管他停下来看起来给了什么,先找他停之前把谁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主教练沉声道:“顾沉舟的呼吸点,不是破绽,是换气。我们要抓的不是他停住的那一秒,而是他换气后第一刀的方向。”
  陈安看向屏幕,“第一局他斩射手退路。下一局,他未必还斩这里。”
  王聪皱眉,“那不还是猜?”
  “是判断。”陈安说,“猜是看他人,判断是看他队友。”
  休息室短暂安静。
  这句话让主教练的目光彻底变了。
  “继续说。”
  陈安把回放切到小龙团前。
  “顾沉舟消失前,赵怀真没有站最抢龙的位置,太乙没有贴龙坑,戈婭也没有急著输出小龙。”
  辅助立刻看懂,“他们早就不是来拼惩的?”
  “嗯。”陈安说,“他们站位都在准备打我们撤退。只有我们还以为核心是小龙血量。”
  射手脸色难看,“所以我闪现交得再快,也只是从死路里换了条残路。”
  陈安说:“你交得已经够快。不然这波不是死中辅,是死三到四个。”
  中路法师低声道:“下一局,我会盯他们队友站位。”
  主教练立刻开口:“不是你一个人盯。全队都盯。”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声音冷厉,“第一局输了,很正常。我们面对的是苍穹,是顾沉舟。输不可怕,怕的是输完只记得难受。”
  王聪抬手抹了一把脸,“我刚才差点真骂出来。”
  苏小雨淡淡道:“幸好你还记得自己是经理。”
  王聪闷声道:“我现在记得很清楚。”
  辅助看向陈安,“队长,你確定这个呼吸点能用?”
  陈安没有夸口。
  他只说:“能不能用,要看第二局他给不给我们同样的停顿。”
  射手问:“如果他不给呢?”
  陈安看向屏幕上顾沉舟的回放。
  “那说明他也知道自己露出来了。”
  上单沉声道:“那也算收穫。”
  陈安点头,“对。”
  与此同时,地下总控室。
  林墨站在监控墙前,目光落在休息室画面里。
  他听见了陈安那句“呼吸点”。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眼睛,终於微微动了一下。
  陈默在旁边低声问:“林总,贵宾区三排七到九號暂时没有异常动作。”
  林墨没有马上回应。
  顾北看了他一眼,“你在听復盘?”
  “嗯。”
  陈默忍不住道:“第一局输得挺难受的,苍穹太稳了。”
  林墨淡声道:“稳到极致,就一定有节奏。”
  陈默一怔。
  林墨看著屏幕里的陈安,“他抓到了。”
  苏小雨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林总,第二局准备开始,星火情绪稳定。”
  林墨说:“继续盯贵宾区,別让现场信息打到队员那里。”
  “明白。”
  林墨又看了一眼顾沉舟的特写画面。
  屏幕里的顾沉舟正在闭目休息。
  他坐得笔直,指尖轻轻搭在桌沿。
  像一口没有波纹的井。
  林墨低声道:“顾沉舟,你还是老样子。”
  总控室没人接话。
  因为没人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什么。
  休息室里,倒计时提示音已经响起。
  “第二局比赛准备。”
  工作人员敲门,“星火战队,请入场。”
  主教练合上战术板,“记住三件事。”
  眾人抬头。
  “第一,不准急。”
  “第二,看顾沉舟停之前,苍穹其他人的位置。”
  “第三,输掉第一局不是结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摸到他的节奏。”
  王聪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压著嗓子说:“都给我稳住。第一局他贏得乾净,第二局我们就把他呼吸给掐住。”
  苏小雨看了他一眼。
  王聪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按照教练部署执行。”
  辅助终於笑了一下,“经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中路法师站起来,脸上的苍白退了一些,“下一局,我不会再被那一下停顿骗出去。”
  射手活动手腕,“他斩我退路,我记住了。”
  上单声音很沉,“看队友站位,不看诱饵。”
  陈安最后一个起身。
  他拿起耳机,走向门口。
  舞台外,观眾的声音再次涌来。
  第一局的失利还压在所有人肩上,可那股沉默已经不再是溃败。
  更像是刀被重新按回鞘里。
  等待下一次出鞘。
  陈安迈出休息室前,回头看了一眼战术屏。
  屏幕上,顾沉舟在十五分钟节点停住的画面仍然定格著。
  弈星站在中路与河道之间。
  不进。
  不退。
  像一次无声的换气。
  陈安收回目光。
  “走。”
  他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第二局,开始抓他的呼吸。”
  ...
  通往比赛台的走廊很短。
  可第二次走过去时,星火五个人都觉得,比第一局上场时更长。
  现场的欢呼声隔著厚重的墙壁,一阵阵压来,时远时近。工作人员站在入口两侧,手里捏著流程卡,神情严肃。摄像机的红灯从前方扫过,陈安没有抬头,只是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辅助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队长,真要完全放河道?”
  “放。”
  “连试探都不做?”
  “不做。”
  中路法师皱眉,“他们如果直接控两边河道,第一分钟我们就会被压。”
  陈安脚步没停。
  “第一局,我们就是太想证明自己能接住他们的压力。”
  “所以这一局,不证明。”
  上单沉声道:“让他们先走?”
  “让。”
  射手呼出一口气,“那我只处理兵线,不抢第一轮河道位置。”
  “对。”
  辅助又问:“顾沉舟如果看出来呢?”
  陈安抬起眼,看向前方已经亮起的舞檯灯光。
  “他一定会看出来。”
  “我们不是骗他看不出来。”
  “我们是让他知道我们在退,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退。”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