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袁本初各打八十大板,刘曹孙不置可否。
  第202章 袁本初各打八十大板,刘曹孙不置可否。
  隨著徐荣一声令下,更多的箭矢被点燃,带著熊熊火焰射入谷中!
  此时天乾物燥,谷中枯草落叶甚多,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联军顿时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有箭雨,下有烈火!
  人马惊恐,阵型大乱!
  “糟了!中计了!”孙坚脸色剧变,心中悔恨交加。
  曹操也是面色凝重,急令部下下马,依託战马和地形躲避箭矢,试图稳住阵脚。
  刘备虽惊不乱,大声喝道:“云长!翼德!守拙!子义!隨我向前,破开谷口!”
  “元让!妙才!稳住后队,抵挡徐荣!”
  关键时刻,联军眾將的超凡武力,再次成为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徐荣狗贼!安敢设伏!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鬚髮戟张,如同暴怒的雄狮,根本不顾头顶落下的箭雨,丈八蛇矛舞动如风,竟逆著箭矢,单人独骑向著前方堵路的西凉军阵发起了衝锋!
  “二哥!四弟!隨俺老张杀出去!”
  关羽丹凤眼猛然睁开,杀意冲天,青龙偃月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插標卖首之辈,也敢拦路?看关某破阵!”
  他一夹马腹,那匹健硕的战马如同红色闪电,紧隨张飞之后!
  牛憨更是一言不发,黄鬃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如同离弦之箭!
  他再次挥动了那柄恐怖的巨斧!
  【横扫千军】!
  轰!
  堵在谷口的西凉军盾阵,在三位万人敌的猛攻之下,显得如此脆弱!
  张飞的怒吼震慑心神,关羽的刀光快如闪电,牛憨的巨斧摧枯拉朽!
  仅仅一个照面,看似坚固的防线,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將士们!隨我衝出去!”
  刘备挥剑大喝,率领中军紧跟其后。
  太史慈弓弦连响,精准地將山崖上几个指挥放箭的西凉军校尉射落!
  夏侯惇、夏侯渊在后队死死顶住了徐荣主力的衝击,接连挑杀数名西凉驍將,稳住了阵脚!
  联军將士见主將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纷纷怒吼著向前拼杀!
  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后,联军终於艰难地衝出了伏虎涧的死亡陷阱。
  回头望去,谷中依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损失恐怕不小。
  徐荣见埋伏未能竟全功,联军主力已然突围,也不再恋战,立刻收兵,依託地形缓缓后撤,依旧是那副败而不乱、稳扎稳打的姿態。
  联军这边,惊魂未定,却无力再组织有效的追击。
  看著徐荣军再次消失在崎嶇的山道之中,无论是刘备、曹操,还是刚刚经歷大起大落的孙坚,脸色都异常凝重。
  “咳咳——”戏志才脸色苍白,咳著说道:“主公,刘使君,孙將军——”
  “这徐荣用兵,败而不乱,退中有序,更兼善於利用地利,设伏险恶——”
  “確是一员良將,不可轻侮啊。”
  孙坚看著身后狼狈的部队和山谷中的余烬,终於从復仇的狂热中冷静下来,长长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和敬佩:“今日方知,徐荣之能——若非诸位將军勇冠三军,我等几葬身於此。”
  曹操抹了一把脸上的菸灰,眼神复杂:“先用败兵诱敌,再险地设伏,火攻阻路——步步杀机。董卓麾下,亦有能人。”
  刘备点了点头,沉声道:“经此一伏,我军锐气已挫,士卒疲惫,徐荣必有防备,轩辕关——”
  “恐难骤下。”
  他看向孙坚和曹操:“文台兄,孟德,不若暂且退回滎阳,从长计议。”
  孙坚和曹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认同。
  “便依玄德之言。”孙坚颓然道。
  曹操也点了点头:“先回去吧,袁本初那里,只怕还有一场风波等著我等。”
  联军拖著疲惫的身躯,沿著来路缓缓撤回。
  来时意气风发,誓要乘胜追击,直捣黄龙;归时却士气低沉,伤痕累累,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烟尘混合的味道。
  孙坚的伤势因这番折腾又加重了几分,脸色苍白,全靠亲兵搀扶才能稳坐马上。
  他望著蜿蜒行进的队伍,看著那些哀嚎不断的伤兵,虎目之中满是痛楚与自责。
  若非他一意孤行,急於復仇,或许就不会中徐荣的埋伏,这些儿郎也不会枉死在这荒山野岭。
  曹操骑著马,与刘备並行,脸上惯有的豁达笑容也淡去了不少,眉头微锁,显然在思考著什么。
  他偶尔回头望一眼伏虎涧方向升起的淡淡黑烟,眼神中既有对徐荣的忌惮,也有一丝不甘。
  “志才,”
  曹操侧头对旁边马车里脸色更显苍白的戏志才低声道:“今日之败,在我。小覷了徐荣,也急躁了。”
  戏志才微微摇头,他知道曹操这是为自己开脱。
  毕竟此计乃是由自己提出,如今被徐荣识破,责任本应由自己一力承担。
  若此番追击仅曹军一军参与,胜败本是兵家常事,眾將想必也不会过分苛责。
  可此番却將刘备、孙坚两军一併牵涉进来,局势便大不相同。
  正因如此,主公曹操才会在此刻出言,为他开脱。
  但他戏志才,又岂是畏首畏尾、不敢担责之人?
  心念及此,他当即离席而起,躬身欲拜:“主公,此乃志才谋划不周之过——
  “志才不必多言。”曹操打断了他,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为將者,岂能尽听谋士之言?”
  “最终决断在我。徐荣之能,超乎你我所料,非你一人之失。”
  “何况,此番虽中伏,然我军根基未损,眾將无恙,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经此一役,亦让我等看清,董卓麾下非尽皆匹夫,往后用兵,当更加谨慎。””
  刘备在一旁听著,亦是点头,沉声道:“孟德兄所言极是。討董大业,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两场胜负可定。”
  “我等需从长计议,整合力量,方可与董贼持久抗衡。”
  曹操微微頷首,不再多说,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气氛压抑。
  行至半途,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备忽然勒住马韁,对身旁的亲卫吩附道:“传令下去,我军中所有医官、懂些包扎救治的士卒,立刻分散出去,”
  “协助孟德与孙將军部下救治伤兵,不得有误!”
  “是!”
  关羽闻言,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抚须道:“大哥仁德。”
  张飞也嚷嚷道:“对!都是打董卓的好汉子,能救一个是一个!”
  刘备军的举动,自然落在了曹操和孙坚眼中。
  孙坚心中感念,对刘备遥遥抱拳致意。
  曹操则是眼神微动,对身边的戏志才、夏侯惇等人轻嘆一声:“玄德非常人也。收揽人心,於细微处见真章。”
  戏志才掩口低咳两声,缓缓道:“其仁或真,其志必不小。主公,日后当多留意。”
  “玄德之志,我亦知矣,何须留意?”
  里里88里8■里8n8
  酸枣大营,此刻气氛诡譎。
  刘备、曹操、孙坚率领著经歷苦战的军队返回时,感受到的並非慰劳与欢呼,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果然,大军刚刚安顿下来,甚至连伤员都还未完全安置妥当,袁绍的使者便到了,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请刘、曹、孙三位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中军大帐內,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袁绍依旧端坐主位,冠冕堂皇。
  只是脸上雍容笑容淡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刻意的威严。
  两侧诸侯分列,袁术坐在左首,眼神阴鷙,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其他如刘岱、张邈、孔伷等人,或垂眸不语,或目光闪烁,尽显观望之態。
  “玄德公,孟德,文台,辛苦了。”
  袁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听闻三位不畏艰险,奋勇出击,不仅救文台於危难,更屡败徐荣,扬我军威,实乃可喜可贺。”
  他先定了调子,是“可喜可贺”。
  刘备拱手,神色平静:“盟主谬讚,分內之事。”
  曹操则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讥誚:“本初兄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我等不过在前沿略尽绵力,何功之有?”
  孙坚却按捺不住,祖茂的血仿佛还在眼前,他踏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直接越过了虚与委蛇的寒暄:“盟主!坚,今日能生还於此,全赖玄德、孟德二位仗义来援!此恩,坚铭感五內!”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袁术:“然,坚有一事不明,要当著诸位英雄之面,问一问汝南太守!”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袁术:“我部自出征以来,粮草补给便时断时续!”
  “及至梁东,军中早已断粮三日!”
  “將士飢疲,手持兵刃尚且无力,如何能挡徐荣虎狼之师?”
  “若非粮草不济,我孙文台何至於遭此大败?祖茂兄弟何至於为我替死?”
  “数千江东儿郎何至於埋骨他乡?!”
  “袁公路!你总督粮草,为何独独短缺我部军粮?!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孙坚与你势不两立!”
  说到最后,孙坚已是声色俱厉,手按在了古锭刀的刀柄之上,大帐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袁术身上。
  袁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被更强的恼怒所取代。
  他岂能在天下诸侯面前被孙坚这等“寒门”如此质问?
  “孙文台!”袁术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脸上儘是倨傲与被冒犯的怒意:“你休要血口喷人!粮草转运,千头万绪,路途遥远,盗匪频出,偶有延误,岂能避免?”
  “你自己轻敌冒进,中了徐荣埋伏,损兵折將,如今却想將罪责推到我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他冷哼一声,反唇相讥:“莫非是你与玄德、孟德私下串联,欲行不轨,故而谎报军情,意图掩盖你兵败之过?!”
  “你放屁!”孙坚气得浑身发抖,古锭刀“仓啷”一声半出鞘,寒光凛冽!
  “袁公路!我誓杀汝!”
  程普、黄盖、韩当等孙坚部將也纷纷怒目而视,手按兵刃,帐內顿时剑拔弩张!
  “够了!”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声音不大,却带著盟主的威势,暂时压下了现场的混乱。
  他脸色阴沉,目光在孙坚和袁术之间扫过,心中却是飞快权衡。
  他需要袁术的力量和汝南袁氏的支持,不可能真的处罚他。
  但孙坚新遭大败,又占著理,若处置不公,寒了其他诸侯之心,这盟主之位也坐不稳。
  更重要的是,刘备和曹操站在孙坚一边,这三人的力量联合起来,已不容小覷。
  “粮草之事,错综复杂,一时难以釐清。”
  袁绍採用了和稀泥的方式,沉声道:“文台新败,心情激愤,情有可原。公路总督粮草,亦有其难处。”
  “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商討如何应对董卓大军!”
  他试图將话题引开。
  “盟主!”孙坚不甘,还要再说。
  曹操却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本初兄所言极是,粮草小事,岂能与討董大业相比?”
  他话里有话,眼神扫过袁术,带著一丝怜悯般的嘲讽:“想必后將军日后定会“秉公办理“,不再“延误“文台兄以及其他各部粮草了,对吧?”
  他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將“延误”二字咬得极重,坐实了袁术的过失,又堵住了他未来的手脚。
  袁术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重重坐下。
  袁绍感激地看了曹操一眼,顺势道:“孟德所言甚是。既往不咎,来者可追!”
  他再次看向刘备、曹操、孙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然,三位此次虽救援有功,然未经號令,擅自出兵,致使兵马折损,险酿大祸,亦是不爭之事实!”
  “我身为盟主,若不对尔等稍作惩处,难以服眾,亦无以整肃军纪!”
  来了!
  帐中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戏开始了。
  刘备面色不变,静待下文。
  孙坚梗著脖子,一脸不服。
  曹操则好整以暇,仿佛事不关己。
  袁绍沉吟片刻,仿佛经过了艰难抉择,才开口道:“即日起,玄德公“副盟主”之权暂由吾代行,青州军调拨,需经中军核准。”
  “文台所部,新遭重创,暂编为后军,负责粮道护卫,休整待命。”
  这惩罚,看似剥夺了刘备的部分权柄,將孙坚边缘化,实则不痛不痒。
  刘备本就不指望袁绍的“副盟主”实权,孙坚也確实需要时间舔舐伤口。
  真正的意图,是彰影显他盟主的权威,並將这两支不太听话的力量暂时排除出核心决策圈。
  “至於孟德——”袁绍看向曹操,眼神有些复杂,“你部兵马亦需整补,便暂且留在中军,参赞军机吧。”
  他依旧不放心放曹操独自领兵。
  曹操拱手,面无表情:“谨遵盟主號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