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竟然真会屠宰
  很快,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地上放著大瓦盆,许成梁手里握著一把磨好的旧尖刀,看著野猪脖子上的枪口伤口,琢磨从哪下刀放血更顺畅。
  街坊邻居没走远,有的扒著门框、窗户边瞧著。
  “成梁会弄这个?”
  “他不是在肉联厂当临时工吗?听说连杀猪都不敢……”
  “前儿个还听说他把猪放跑了,差点丟饭碗?”
  “瞎逞能吧?別糟蹋了肉……”
  张素瑶脸上担忧:“成梁,这野猪可不是小事。
  要不请厂里专业的师傅来帮忙?妈掏跑腿费也行,別弄坏了肉,白瞎了这好东西。”
  “妈你放心。”
  许成梁对母亲宽慰地笑了笑。
  他绕著大野猪走了半圈,看准脖子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那是下刀的关键处。
  不再犹豫,右手握刀,左手压住猪脖子固定,手腕一沉,尖刀又快又准地捅了进去。
  噗——
  一股暗红的热血顺著刀口喷涌而出,准確流进下方的瓦盆里。
  血流量不小,还持续不断。
  刚才还担心他糟蹋东西的邻居,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张素瑶眼里的担忧换成了惊讶。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他真会屠宰呀?”
  “哎哟,怪熟练嘞。”
  “一看就能当屠宰工。”
  “……”
  许成梁放下刀:“烧好的水先別急著浇,等血差不多流尽了,再准备刮刀和热水。
  內臟处理也有讲究,猪肚用草木灰搓容易洗乾净,板油上的膜得趁热撕……”
  许保田和张素瑶听著儿子清晰有条理的安排,也终於放心了。
  血还在流,盆里一片暗红,泛著点泡沫。
  许成梁肚子咕嚕叫了一声,这才想起一上午的劳累,放鬆下来就觉得饿了。
  “妈,血还得放会儿,我们先吃点东西?肚子有点空了。”
  “有!有!”
  张素瑶连声答应,心疼起儿子来,“妈给你们下麵条!就下昨天炼的猪油葱花面!”
  许保田也忙著添柴火,许成功和许成才赶紧去拿碗筷,眼睛不住地往野猪身上飘,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味。
  麵条吃完,身上暖和了不少。
  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冒著密密麻麻的白气。
  许成梁觉得水温差不多了,就和李壮一起,把滚水浇到放乾净血的野猪身上,开始褪毛。
  这活儿得细致,水太热不行,烫久了猪皮容易坏。
  两人一个用瓢舀水浇,一个拿旧刮刀慢慢刮,配合得还算默契。
  许保田和许成功、许成才在旁边递热水、清理刮下来的杂毛,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才把两头猪的毛褪乾净,露出光溜溜的白猪皮。
  毛褪完,就该分割了。
  许成梁拿著从厂里带回来的专用分割刀,走到第一头野猪跟前。
  精通水平的屠宰技术,让他对猪的骨骼筋肉构造记得清清楚楚。
  下刀准,顺著骨缝走,剔骨、卸腿、切肋排、拆里脊肉,一套动作下来,把完整的猪分成大小合適的肉块,整齐地放在备好的乾净油布上。
  李壮眼睛都看直了:“嘿!成梁,你这手艺真不赖!”
  他竖起大拇指,“这才学了多久啊?你这架势,比我见过的肉联厂老师傅也差不了多少。我记得你以前……”
  正巧李大妈过来看热闹:“素瑶啊,你家成梁真是出息了!这手艺给咱大院长脸了,你有福气,养了个好儿子!”
  张素瑶脸上带著笑:“李大妈你別夸他了,就是运气好,在厂里学东西学得快点。”
  话虽这么说,看著儿子沉稳干练的样子,对比以前的不靠谱,心里的自豪感怎么也压不住。
  后院来看热闹的街坊不少,看到许成梁利索地分割猪肉,处理得井井有条,都低声议论著,话里满是惊讶和羡慕:
  “瞧瞧人家成梁,这才叫真本事。”
  “可不是嘛,有这手艺,还愁吃饭?”
  “以前真没看出来……”
  杨小安和冯珊珊没赶上这场面,他俩下午去看电影,到现在还没回来。
  许成梁动作快,没花太长时间就把两头猪分割完了。
  他喊了一声:“成功、成才,別光看著,来干活!”
  两兄弟凑过来:“哥,咋了?”
  “这猪大肠和小肠交给你们,”
  许成梁指著那堆下货,“就像上次妈教的,拿到水池边用盐和醋使劲搓,把里面的油和脏东西都清理乾净,特別是大肠,得多洗几遍,不然腥味重,影响味道。”
  他语气挺坚决,没商量的余地。
  许成功一听要洗这东西,脸立刻垮了:“啊?又洗啊?哥,这太臭了……”
  许成才也皱著眉,一脸不情愿。
  许成梁没多说別的,只说了一句:“洗不乾净,你们就没有辣炒大肠吃。”
  这句话比啥都管用。
  两人一想到上次那盘香得流口水的辣炒大肠,馋虫就压过了不乐意。
  哥俩对视一眼,虽然还是嫌弃,但也只能捏著鼻子,一人拎起一嘟嚕猪下水,硬著头皮往水池边去了。
  看著他们走了,许成梁就和父亲、李壮一起,把油布上的猪肉一块块往屋里搬。
  肉份量足,一趟搬不完。
  搬完肉,许成梁又拿出一个乾净的大盆,小心地把之前放好的、已经半凝固的猪血块倒进新盆里。
  这些猪血做血肠或者烧汤都不错。
  “许成梁!许成梁!”院门口传来喊声。
  许成梁抬头一看,是钱哲来了。
  钱哲满脸笑容地跑过来:“成梁,我来拿肉了!”
  “等著。”
  许成梁应了一声,转身进屋,片刻后拎出两条收拾乾净、抹了点盐的野猪后腿,递给钱哲:“喏,你的两条后腿,拿著。”
  钱哲接过沉甸甸的后腿,掂量了一下:“好!好!够意思啊成梁!谢了!”
  得了肉,他心里挺高兴,又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就提著猪腿走了。
  一旁的许保田看著钱哲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老大,他……?”
  “爸,是这样……我们在山上说好的,分他两条腿。”
  许保田这才明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一群人忙忙碌碌,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天色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