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承认吧,你也没放下
  “所以呢?”边枝枝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我要重新跳回火坑?”
  “火坑?”陆方池重复这个词,眼神复杂。
  “边小姐,三年前的事,我知道一些。子羡的方式有问题,他伤了你,也伤了他自己。但你说那是火坑……”
  他摇摇头,“他也许偏执,也许方式错误,可他对你,从来不是玩玩。”
  “那是什么?”边枝枝声音发颤。
  “是差点把我勒死的爱?”
  陆方池沉默片刻。
  “我只是个旁观者,没资格评判。”
  他最后说。
  “但作为他朋友,我见过他最糟的样子。也正因为见过,我才劝你,这次,別硬碰硬。
  他想靠近,你就让他靠近。他想合作,你就和他合作。
  在他划定的游戏规则里周旋,比激怒他,让他撕掉所有偽装,要安全得多。”
  他意有所指。
  “毕竟,现在的魏子羡,比三年前,更有能力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也更……输不起。”
  说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边枝枝独自站在空旷的休息区,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只觉得浑身冰冷。
  躲不掉,逃不开。
  那就……只能面对了吗?
  *
  第二天下午,边枝枝按照收到的地址,来到了位於城郊一处静謐园区內的独栋建筑。
  这里不像写字楼,更像高级研究所,安保森严,环境清幽得近乎寂寥。
  助理將她引到三楼,穿过一道需要双重验证的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挑高的空间,纯白色调,充满未来感。
  正中是一个环形平台,周围环绕著数不清的屏幕和仪器。
  灯光柔和,温度適宜,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
  魏子羡已经在那里。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站在主控台前看著数据流。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来了。”他语气平常,像对待任何一个合作者。
  “准备一下,我们先做基础生理数据採集和场景初適应。不用紧张,只是建立基准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边枝枝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她被要求戴上轻便的头显和若干传感器,进入最初级的虚擬花园场景。
  魏子羡在一旁观察数据,偶尔出声指导调整,专业得无可指摘。
  直到最后一次场景体验结束,边枝枝摘下设备,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並非体力消耗,而是精神持续紧绷的疲惫。
  实验室里其他几名技术人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边枝枝整理著传感器线路,想儘快离开。
  “喝点水。”魏子羡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不用。”她没接,拿起自己的包,“今天的数据应该够了吧?我先……”
  “枝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不是“边老师”。
  边枝枝动作顿住。
  魏子羡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去路。
  “我们谈谈。”他说。
  “如果是项目的事,刚才已经谈完了。”边枝枝向旁边挪了一步,想绕过他。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住。
  皮肤相触的瞬间,边枝枝像是被烫到,猛地一颤,想甩开,他却握得更紧。
  “魏子羡!你放手!”她终於压抑不住怒气,抬头瞪他。
  魏子羡垂眸看著她,眼底是她熟悉却更加幽深的旋涡。
  “谈三年前。”
  他声音低下去,“谈你为什么不告而別。谈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没什么好谈的!”边枝枝用力挣扎,“你放手!否则我叫人了!”
  “叫谁?”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这里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轻轻擦过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就像现在,没有我的允许,你也出不去。”
  那触碰让边枝枝浑身汗毛倒竖,恐惧混杂著久违的战慄席捲而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声音带了哭腔。
  “魏子羡,三年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那种……那种让人窒息的感情,我承受不起!”
  “窒息的感情?”
  他重复,声音有些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不可置信。
  “所以在你眼里,我对你,就只是『窒息』?”
  他猛地將她往后一带,边枝枝猝不及防,脊背撞上实验台边缘,疼得她闷哼一声。
  魏子羡顺势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檯面上,將她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著强势的压迫感。
  “边枝枝,你看清楚。”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三年前那个只能靠伤害自己留住你的疯子。
  我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能力,用你能接受的方式,重新走进你的生活。”
  “我不需要!”她喊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我不需要你走进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我特別好!”
  “是吗?”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痛楚和嘲弄。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一碰你就抖?为什么这三年来,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边枝枝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你调查我?”她声音发抖。
  “我需要调查吗?”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眼角。
  “姐姐,你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这双眼睛里。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交缠。
  “承认吧,你也没放下。”他低声说,像是诱惑,又像是审判。
  “否则,你不会来。不会明知道是我的陷阱,还一脚踩进来。”
  边枝枝说不出话。眼泪大颗滚落。
  她恨自己的不爭气,恨身体残留的记忆,更恨他精准地戳破她所有的偽装。
  “別哭。”他嘆口气,指腹抹去她的泪,动作近乎温柔,却让她更加恐惧。
  像是为了安抚,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透过衬衫的布料传来温度。
  边枝枝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感觉到了吗?”他凝视著她。
  “它还在跳。三年前你走的时候,它差点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