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血之试炼 下
  与此同时,河东道,潞州,林虑山。
  张无袖率领的另一支小队,目標是一个拥有一百一十三人的山匪寨。
  “袖哥,摸清了。”斥候回报,
  “山寨分內外两层,外围分散七十二人,內圈集中四十一人。內圈又分三处,匪首所在有十七人,另两处分散左右。”
  张无袖目光冷峻,迅速下达指令:
  “善奇,带你小队九人,守住下山必经之路,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其余人,隨我绕后翻山,直取匪首巢穴。
  贾舒,待我这边得手,你带九人攻西侧,我攻东侧。
  若动静过大,立刻合兵一处,向下衝杀;
  若动静小,则潜入外围,逐屋清除。
  一旦某处產生较大动静,临近小队立刻向该处靠拢合兵。都明白了吗?”
  “明白!”
  戌时,二十八道黑影开始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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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於预定地点集结休整。一个时辰后,杀戮开启。
  內圈匪首及其护卫共十七人,在睡梦中便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隨后,队伍分为东西两股,继续清剿內圈残余。
  四十一匪,未及反应,便已毙命。
  在匪巢中,他们发现了数十名被掳上山的少女。
  有少女受惊欲尖叫,被少年们迅速上前捂住嘴低声安抚,將她们集中到一处。
  贾舒心思縝密,让少女们指认其中是否有女匪,果真有两人被指出。
  这两名女匪隨即被处决。
  张无袖让剩余少女安静等待,承诺剿灭山匪后便带她们离开。
  准备向外围发动攻击前,张无袖却下令:“全体休息,冷静一刻钟!”
  这一停,方才杀戮时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强烈的血腥味与初次大规模杀人的衝击涌上心头,当即有三名少年忍不住弯腰呕吐,紧接著,又有七八人跟著吐了起来。
  一刻钟后,见眾人脸色稍復,眼神重归锐利,张无袖才冷声道:“动手!”
  屠杀继续。
  很快,有外围山匪察觉异常,惊呼声起。
  少年们立刻按照预案合兵,收起用於暗杀的短刀,掣出背后寒光闪闪的双刀,展开正面廝杀。
  起初,他们因紧张而全力挥砍,很快便发现这些山匪远比想像中“孱弱”。
  心態放鬆之下,平日里苦练的武艺得以淋漓尽致地施展,刀光闪处,皆是一击毙命。
  山匪们被这群沉默如哑、杀戮高效得不像活人的“娃娃兵”嚇得魂飞魄散,有人崩溃大喊:
  “你们是谁?!”
  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快的刀锋。
  恐慌如同瘟疫蔓延,山匪开始溃逃。
  善奇小队在山路埋伏了大半夜,终於见到人影仓皇逃下,当即弩箭连发,精准点杀。
  逃下山者,寥寥无几。
  片刻后,又见人影晃动,善奇小队立刻举弩瞄准,却听对方大喊:“別射!自己人!”
  定睛一看,竟是追杀下来的同伴。眾人皆惊出一身冷汗,若反应稍慢,弩箭已离弦!
  清点战果:山寨一百一十三匪,无一漏网。
  己方仅两人轻伤:一人在追击时扭伤脚踝,一人劈砍时崩断敌刀,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了面颊。张无袖气得给了那扭伤的一巴掌。
  善奇不乐意了,这是几个意思?
  你们20人把人都杀光了,我们就捡了几条漏下来的鱼,还有人没见血呢!
  我们这算啥?算不算完成了试炼?
  打扫战场,將一百一十三具尸首堆於內圈,付之一炬。
  金银细软分装带走,粮食与大量铜钱则留给了那三十余名惊魂未定的少女,让她们自行离去。
  一名胆大少女突然跪地,恳求张无袖带她走,言称亲人尽失,孤身一人必死无疑。
  有人带头,多名少女纷纷哭求。
  张无袖等人皆是孤儿出身,感同身受。
  眾人目光齐聚於他。略作思忖,核实这些少女確係被掳良家后,张无袖最终点头应允。
  另有八名少女选择归家,张无袖仔细叮嘱她们莫要泄露今日之事。
  於是,这支队伍多了二十余名成员,寻来马车,载著她们踏上归程。
  二月十七,赵子义率先返回山庄。此时,已有近千人归来。
  二月十八,第一支剿匪队归来,带回黄金三百两、白银千两、珠宝若干,以及数十名女子。
  眾人见状皆惊: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带回活口,不怕留下线索?
  赵子义也始料未及,剿匪会遇到大量被掳女子,此前確实疏忽,未做相关预案。
  事已至此,他便將这些女子交由小桃安置。
  后续队伍陆续归来,基本按路程远近返回。少年们兴奋地交流著首次实战心得。
  有趣的是,除剿匪队伍外,几乎所有刺杀小组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夜间动手——这正是赵子义平日理论课反覆强调的要点。
  共计四支剿匪队,无一例外都带回了財货与女子,均交由小桃统一安置,先安排活计,再徐徐图之相亲。
  二月三十,最后一日。
  名册上,仍有六人未归。
  他们同属一队,任务地点不远,目標难度不高。
  赵子义並不十分担忧,只因那队里有张停风在。
  以他的本事,即便出事,也绝无可能全军覆没,定是这活宝又闹出了什么么蛾子。
  丑时,六名少年如同被抽了骨头的野狗,踉蹌著冲回山庄,累得几乎瘫倒在地。
  已被惊醒的赵子义披衣而起,看著他们这副狼狈相,怒火瞬间腾起——这分明是日夜兼程拼命赶路所致!
  “怎么回事?”赵子义声音冰冷。
  张停风脑袋几乎要埋进裤襠里,其余五人也是噤若寒蝉。
  “任务留下痕跡了?被人追踪了?”
  “没有!”
  “绝对没有!”
  “肯定没有!”几人连忙否认。
  “任务没完成?”
  “完成了!”
  “十分顺利!”
  赵子义盯著他们,强压火气:“滚去洗澡睡觉!明日再收拾你们!”
  次日清晨,校场上。
  所有人都憋著笑,看著那六个垂头丧气的傢伙。
  政委昨夜已分別谈话,弄清了原委。
  原来他们在温县的任务异常顺利,两日內便乾净利落地解决了目標。
  张停风见时日尚早,便攛掇大家在外游玩一番。
  结果乐极生悲,算错了归程,最后两日变成了疯狂的负重越野,拼死拼活才在昨夜丑时赶回。
  赵子义面沉如水:“子时已过,便是三月初一。你们六个,滚去小黑屋,禁闭三日!”
  “小郎君,不对啊!”一人急忙辩解,
  “子时是夜半,卯时方是一日之始!我们回来时仍是二月,並未迟到!”
  “对啊小郎君,按律法时辰,我们没超时!”
  他们可不想进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六人中,也只有张停风是那里的“常客”。
  赵子义气极反笑:
  “心態可真是好啊!
  首次杀人,不见半分凝重,反倒有閒情逸致游山玩水?
  你们问问三位宗师教官,该不该罚?
  问问在场所有袍泽,该不该罚?
  你们可知这几日,大家是如何担心你们的?
  怕你们遭遇不测,怕再见不到並肩的兄弟!
  连施文龙那没心没肺的傢伙都急哭了!你们倒好,玩得开心啊!你们说,该不该罚?!”
  “我没有!我不是!小郎君你別乱说!我可没哭!”一旁的施文龙立刻跳脚大叫。
  “施文龙!”赵子义目光陡然锐利,“你的纪律呢?队列之中,未经允许,谁准你喧譁?!小黑屋一天!你们六个,三天!”
  施文龙瞬间僵住,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场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