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捉姦
  月黑风高,靖安王府后院的假山中,暗影幢幢。
  侍女小兰压低声音,正与一个面貌清秀的书童密谋。
  “安生,那新来的贴身侍女祝书梨看著清高,內里不知怎样骚浪,只伺候小王爷一天,就攀上高枝了……
  你只管用些手段,將她诱骗到偏房……然后我再带人『捉姦』,到时候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事成之后,王管家会用替身代你坐牢,並带你秘密离开京城……等这小王爷死了,我会去寻你,到时候咱们二人就能在一起了。”
  书童安生同样是皇帝安插进靖安王府的探子,平时的任务就是观察林轩言看什么书,再將那些书的名字和內容上报。
  在臥底于靖安王府的日子里,他渐渐爱慕上了小兰,每次看著小兰去林轩言屋中侍寢,都心痛的夜夜难安。
  如今,得到了小兰的恳求与承诺。
  安生当即上头,答应道:“放心吧小兰姐,弟弟保证给你处理好,只希望,我不在府邸里后,姐姐能照顾好自己……
  等王府倒了,弟弟再来接你。”
  小兰露出笑容,但心中却十分不屑。
  呵呵,你知道这么多,怎么可能顺利离开京城,还想要跟我在一起,真是愚书生。
  “兰姐姐,只是最后弟弟有一个请求。”
  “兰姐姐能亲弟弟一下吗?”
  安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著。
  “如果姐姐不好意思,就算了。”
  小兰看这书童有色心没色胆的样子,心中暗道真是龟人,罢了就当可怜可怜你马上要当替死鬼,便宜你一次吧。
  结果没过多久。
  数道大红灯笼於院子外亮起。
  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喊。
  “抓贼啊!”
  “快抓贼!”
  “操他爹!真有人敢来靖安王府偷东西!奶奶的,不打死他就对不起公子发给我们的银子!”
  一群拿著棍棒的护院汉子在声音的指引下,匆匆来到后院假山。
  小兰跟安生此时衣衫不整,被无数大灯笼抓包在现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前这个女人,不正是小王爷林轩言刚刚罢免的贴身侍女吗?
  感受到无数猜忌的目光落在身上。
  “怎么会……”
  这一刻,小兰只感觉万念俱灰。
  ……
  三炷香的功夫。
  小兰便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整个人瘫跪在林轩言臥房冰凉的地板上。
  另一边的安生早已被护院们料理得没了人形,像块破布般瘫著,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还证明他是个活物。
  “公子!冤枉……奴婢冤枉啊!”
  小兰乞求著。
  但林轩言只是翘著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吹著茶碗里浮著的碧绿嫩芽。
  那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如同窗外沉沉的夜。
  小兰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自己必须得赶快跟这破事撇清关係!
  於是她颤抖的看向安生,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全都砸在衣襟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是这挨千刀的淫贼!他……他见奴婢被公子撤了贴身伺候的差事,便来撩拨,说公子厌弃了我,他愿疼我,企图趁虚而入……
  但奴婢坚持抵抗,才没有被他得逞!”
  小兰哭得肩膀直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奴婢心里只有公子,怎会……”
  “废话真多,明明你本就想要用此事栽赃陷害,辱我清白!
  怎么这腌臢事情到你身上,你就百般不愿意了呢?”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小兰身后响起。
  祝书梨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身上还带著院外夜露的微潮气。
  小兰看著她,大脑一片空白。
  是这个女人,是她引来了护院……並且把她在假山那边的密谋全都听到了!
  那她口中,关于靖安王府要倒的话,不也全被林轩言知道了?!
  小兰惊恐地抬眼去瞄林轩言,却见他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还悠閒地抿了口茶。
  一个骇人的念头如同惊电劈入脑海。
  “你……你早知道我们是陛下的人!”
  “今晚这局……是你做的套!”
  小兰惊愕的难以置信:
  “你这被京城酒色养废了的紈絝……怎么会有这等城府,过去你一直都在装吗!”
  林轩言懒得再听,像是拂去身上落灰般,向祝书梨隨意摆了摆手。
  “她话太密了。”
  “听著心烦,赶紧割去她的舌头。”
  祝书梨上前捏住小兰的下顎。
  小兰徒劳地挣扎,发出模糊的呜咽,很快便在一声短促的痛哼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的闷响。
  屋內重归安静。
  林轩言继续喝茶。
  片刻后,他也等到了要等的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角落阴影里浮现。
  容嬤嬤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在烛灯下更显阴沉,她瞥了眼地上嘴巴满是血的小兰,哑声开口:
  “公子,老身这就將两个让你蒙羞的东西处理掉。”
  林轩言却摇了摇头。
  “嬤嬤,可不止这两个。”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虚虚点向瘫软如泥的小兰。
  “我刚撬开她的嘴,这贱浪的女表子倒是『坦诚』。
  她说府里的王管家、守侧门的张、李二护卫、后厨掌勺的刘胖子、浆洗房的胡婆子……都跟她有染。”
  林轩言足足报出三十来个名字,几乎囊括了王府一半的下人。
  容嬤嬤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她万没想到,这小兰在背地里竟能勾连上这么多人。
  连老头和老妈子都有,真是饿鬼!
  “公子的意思是……”
  林轩言端起已经温凉的茶,一饮而尽。
  “辛苦嬤嬤,自然都给我杀掉了。”
  “是。”
  容嬤嬤不再多言,她是从靖安王那里跟著林轩言入京的,对林轩言百分百服从。
  身影一晃,容嬤嬤便如夜梟般融入了窗外的黑暗里。
  今夜,靖安王府各处都將见血。
  地上,舌根剧痛的小兰,死死盯著林轩言那看似慵懒的背影,无边的恐惧终於將她彻底淹没。
  因为……林轩言方才轻飘飘点出的那三十余人,有一半多都是她知晓的、陛下安插在府中的眼线和钉子!
  他分明是借著自己偷人的由头,要將所有钉子连根拔起!
  小兰绝望地闭上眼,最后一点念想也灰飞烟灭。
  原来,自己,王管家,乃至龙椅上的陛下……从头到尾,都小覷了这位看似荒唐的世子了。
  或许根本不需要远在北疆的靖安王出手。
  这个所有人都不在意的质子,就能將整个京城搅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