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月下神战
  夜深了。
  满月高悬。
  今天的月光异常明亮。
  盲女独自一人离开了学府,走在空旷的路上。
  她脸上缠绕著崭新的绷带。
  她厌恶白天。
  也厌恶人声鼎沸。
  那会让她不得不时刻维持著能力,让周遭的一切都规避自己。
  比起那种持续的消耗,无趣的麻烦。
  她更爱黑夜的寂静。
  她手中握著竹杖,漫无目的地走著。
  她在第四区並没有第二个能称作认识的人。
  学府的同学要么敬畏,要么疏远。
  他们早已將她划入了特权阶层。
  一切都无聊透顶。
  除了江歧。
  她依然在想著两人第二次未分出胜负的战斗。
  恐怖的成长速度,爆炸的血液,同样身负的怪病......
  还有死死掐住自己脖颈的疯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那个人身上的所有特质都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新奇。
  与她所认知的白塔议会,与“神”截然不同。
  江歧不像一个容器。
  他更像风暴本身。
  盲女的脚步停在一条岔路口。
  江歧就住在督察局。
  这个念头在盲女心中一闪而过。
  要去看看他吗?
  夏澜交给她任务只是接触江歧。
  並未规定具体要做什么,甚至连接触的方式和次数都没有。
  这给了她极大的自由。
  可盲女心中却隱隱有一种衝动,想去看看那个疯狂的傢伙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盲女浑身都紧绷起来。
  不对!
  周围异常安静。
  风声,虫鸣,生命......
  什么都没有。
  一缕月光不知何时开始过於执著地停留在她身上。
  整片区域只剩下她一个人!
  盲女站在原地,动作极缓地转过身。
  她身后不远处站著一位黑髮灰瞳的高挑女性。
  此刻的沈月淮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静静地站在盲女视线中央。
  皎洁的月光匍匐在她脚边,一轮弯月成为了她的裙摆。
  她是这片夜空唯一的主宰。
  她就是月亮本身。
  沈月淮在晋升塔的呼唤下被迫完成了第三次晋升。
  她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就像江歧晋升后失去了对精神力的掌控一样。
  当再次回归时,某种无法理解的情绪驱使著失控的神性,让她来到了这里。
  与盲女无时无刻散发的脆弱感相比。
  沈月淮的存在就是一种强势宣告。
  神性。
  另一位容器?
  盲女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好奇地歪了歪头。
  她並不认识眼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女人。
  在夏澜给的情报里,第四区除了沈云和江歧,没有值得她特別关注的人物。
  “你...是谁?”
  盲女的声音依旧磕磕绊绊,但她手中的竹杖已经虚立在地面。
  沈月淮没有回答。
  “普通切磋,为何抹去血肉?”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月光涟漪般盪开。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月光中匯聚而来,直接在盲女耳边炸开!
  “我感受到了他的痛。”
  盲女怔住了,隨即明白过来。
  眼前的人是为江歧而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神之容器的相互吸引?
  江歧那样的疯子,竟然也需要別人来为他出头?
  还是说这是他吸引异性的独特魅力?
  盲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纯粹的血液,以及强大的压迫感。
  但她想不通。
  一场自己和江歧都默认平局的战斗,为什么会引来这样一个存在。
  “那场战斗,我们都...都默认了结果。”
  盲女试图解释。
  沈月淮却直接打断了她。
  一双灰色的瞳孔径直穿透了绷带。
  “我看到了你的恶意。”
  盲女沉默了。
  眼前的人不是在评判对错,也不是来讲道理的。
  她脸上的柔弱与困惑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和沈月淮如出一辙的淡漠。
  她抬起手,用指尖勾住脸颊边的绷带。
  绷带像有了生命,一圈又一圈地自行鬆开。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层。
  盲女直视著沈月淮灰色的瞳孔,低声轻笑。
  “无理取闹。”
  没有试探。
  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盲女正上方,光芒暴涨!
  无穷无尽的月华瞬间匯聚,化作一道审判的光朝盲女当头压下!
  月光所及,空间不堪重负地剧烈颤抖!
  盲女静静站在原地。
  虚立著的竹杖在即將被月光触碰的前一刻,无声地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碎裂处猛然张开,挡在了盲女上方。
  下一秒。
  冰冷的月光和扭曲的裂隙,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与暗在接触的瞬间相互湮灭、吞噬著。
  ......
  “又晋升了,月淮......离那东西又近了一步。”
  王焕暗红的瞳孔中倒映著从天而降的月光,感受著那股冰冷的力量。
  他与沈云两人站在光影的边界,站在了真实世界边缘。
  平日里木訥的沈月淮,此刻却像一尊行走人间的神祗。
  这本该是好事。
  力量的增长对晋升者而言永远是追求的目標。
  可王焕与沈云脸上都没有半分喜悦。
  “夏澜的这个小姑娘真是个怪物啊。”
  两人的目光也並未完全停留在沈月淮身上,同时也关注著月光下张开的漆黑裂缝。
  “老大,幸好在你的领域里。”
  王焕鬆了口气。
  “要是真的在安全区中心放开了打,这样的深夜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沈云依旧沉默著。
  他的光早已笼罩了两人所在的区域,將两个女孩的战场与现实世界彻底隔绝。
  现实世界里,两人所处的街道依旧空旷,只是月色比寻常更亮一些。
  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那里正发生一场能轻易抹平整条街区的战斗。
  光影中两道身影还在激烈碰撞著。
  许久,沈云才终於开口。
  “比我预想的,早了太多。”
  王焕知道,他指的是沈月淮的晋升。
  每一次晋升,都意味著沈月淮与那个存在的联繫更深一分。
  也意味著她离成为最终的祭品更进一步。
  沈云一直试图拖延这个过程,寻找破局的方法。
  可现在看来,晋升塔的意志,或者说满月的意志显然更为强势。
  “是江歧刺激到她了?”
  王焕猜测道。
  他听池衍秋说了。
  江歧和盲女在学府擂台打了一架,还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沈月淮在这个时机找上盲女,动机不言而喻。
  “或许吧。”
  沈云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刻度的变化绝不可能只因为这点刺激。
  “那现在咱们在等什么?”
  王焕不解地望向沈云。
  他们早已可以中断这场战斗。
  沈云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道不断吞噬月光的裂隙上。
  第一次察觉到这股力量时,是在学府擂台。
  它短暂出现,又迅速消失。
  而这一次在沈月淮神性的逼迫下,它终於展露出了更清晰的形態。
  “我在等。”
  沈云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等裂隙对面那个东西,会不会因为这场意外的衝突......”
  “忍不住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