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细细剁成臊子
  梁山伯带著几个人衝到蹴鞠场想劝解马文才的时候,恰巧看到他心烦气躁的把蹴鞠当成武器踢。
  一群学子都被嚇的四散。
  梁山伯与祝英台荀巨伯上前,正在试图劝回马文才。
  他好言好语道:
  “文才兄,別闹了,回去上课吧。”
  马文才哪里会听:
  “要我们回去上课可以,除非那女人下山。”
  谢清言在一旁看著蓝色的人影跑来跑去,直接逮住一边的岑元辰,道:
  “你好没义气,我们这样的关係,你竟然跟著马文才给我族姐下脸面?”
  岑元辰看著她气势汹汹揪著自己,忙拉著衣摆解释:
  “我也不想啊,问题是马文才那个眼神,好像谁不跟他走,他就要弄死谁一样。”
  “清言,你要是能让他不对付我,我二话不说立刻跟你回去上课。”
  萧昭业也连忙过来解围,附和道:
  “我们也不愿意这样,说起来我们兰陵萧家跟陈郡谢氏还有些姻亲呢,谢先生要是修书一封,我少不得被家里训斥。”
  “但训斥一顿总比被马文才教训好。”
  “他不一定记得谁跟他出来了,但是谁没跟他出来,他肯定记得一清二楚。”
  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谢清言放开了岑元辰,远处马文才还在发狠的把蹴鞠踢出了要命的架势。
  岑元辰目瞪口呆的看著,道:
  “你这次公然反驳他,简直是犯了他的大忌,你可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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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言道:
  “怎么,他要把我切成臊子泄愤?”
  萧昭业想了想,摇头:
  “应该没那么大块。”
  马文才如此雷霆之怒,谢清言不能不去劝。
  倒不是她有多维护秩序,而是系统提醒的马文才对於梁祝的仇恨点来源。
  她要是不去劝,等梁山伯出手,两个人的梁子可就结大了。
  她为了拉仇恨值,一个劲的把马文才怒气往自己身上引,要是功亏一簣,那自己费这么多心思图什么?
  梁山伯倒是一低头,就想了个好办法。
  “既然他带著学生罢课,那我们就去说服书院內的女子罢工。”
  “让他们明白女子的重要性。”
  谢清言一凝神,心里想的却是:
  这给我干哪来了。
  学生罢课,工人罢工,这是梁祝还是她的高中课本啊?待会儿一觉醒来尼山书院成巴士底狱了?待会儿梁山伯振臂一呼,大喊全世界的无產阶级联合起来!
  不过,在那场流传至今的青年运动中,確实是工人罢工起到的作用更大。
  因为学生毕竟是不创造劳动价值的脱產阶级嘛。
  但问题是这是公元三世纪的封建社会,这些女工跟他们一起反抗,最后不会有任何变化,一场热闹之后,她们还是得回去干活,做工,梁山伯出自寒门,可寒门也是败落的士族。
  这些女工可是真正的庶民出身,没有什么依仗,梁祝一时激动,她们追隨了,事后马文才等人得到教训,可是她们呢?还会因此被记恨。
  谢清言皱了皱眉。
  祝英台立刻叫好,眼看就要去说服书院內的女工一起罢工。
  当下就要往医捨去,先说服王兰王惠两姐妹。
  谢清言抬手按住她肩膀:
  “这恐怕不妥。”
  祝英台一下子跳开来,显然是急了:
  “你做什么?”
  谢清言这才想起她以为自己是男人,当然嚇了一大跳,忙退开一步,道:
  “这办法能起到效果,但是也只能算下策。”
  一来执行方面就是个问题,书院里的女子未必个个都愿意参与这场罢工,人家也要工钱,家里还等著吃饭呢。
  不过梁祝有主角光环在,说不定真能说服他们执行这个计划。
  问题是……
  祝英台顿时不高兴起来:
  “我看山伯说的很对,这个办法明明就很好,你为什么说是下策?”
  梁山伯也很疑惑:
  “谢兄为何觉得不妥呢?”
  谢清言手指一下一下的扣著桌面,道:
  “不是没有效果,而是因为这並非长远之计。”
  “按照山伯你的说法,让书院里的女子都罢工来讲堂听课。”
  荀巨伯点头,道:
  “对啊,这样下来,浣衣坊没人洗衣服,伙房没人做饭,饿著肚子,脏著衣服,他们肯定就知道厉害了。”
  谢清言摇头:
  “知道了又如何?你指望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从此一改前非?”
  “恐怕要么闹大了惊动山长出面,要么各打五十大板继续上课。”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他们屈服,回书院来上课,女工们继续回去做工。”
  祝英台不禁疑惑道:
  “那不是很好吗?我们要的就是这样啊。”
  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千金小姐。
  这么闹一场,根本矛盾解决了吗?该自以为是的人还是会自以为是。
  谢清言嘆气道:
  “他们还是会对谢先生积怨,还是会看不起女子,这些女工的地位也不会改变。反而可能会得罪王蓝田这种宵小之辈。”
  “要是他们心怀怨气,对她们下手怎么办?”
  “王兰王惠是山长的女儿,她们不会被针对,那伙房的苏大娘呢,浣衣房的杂役呢?”
  “衣服洗烂了,饭里掺了泥沙,他们可以隨便找茬,藉此发作,这些人如何反抗?”
  说到底,两个群体的地位並不匹配。一群世家子弟和一群在书院討生活的平民杂役。
  罢工的最好结果,也还是建立在山长王世玉是个正直之士的基础上。
  要是换个人,为了平息世家公子们的怨气,直接把这些女工都赶走,再请一批也是有可能的。
  说到底,小范围的罢工行动是很容易被平息的,挑几个领头的对付,剩下的自然就偃旗息鼓了,再过一段时间,把这些人全部都清除掉。哪怕他们没有这套成体系的资本家办法,隨便找个倒霉蛋发作怒气,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是常见的手段。梁祝二人確实善良,但有些事不是靠善良就能解决的。
  谢清言想了想自己曾经学到的歷史知识。
  梁山伯顿有所悟,他生性善良温厚,之前只是没想到这么多,此时见谢清言说出弊端,也觉得这个做法不太周全。
  “那该怎么让他们回来上课呢?”
  谢清言双手交叠,支著下巴,道:
  “我倒有个办法。”
  近代学生罢课的活动可不少,有的是经验可以吸取。
  窗边柳树扶风来,明亮的白光照在她白皙透亮的脸颊上。
  谢清言站起身来,衣摆一旋,笑道:
  “就让我试试吧,如果不成,再用山伯的妙计也不迟。”
  她並没打算让大家等太久,抬脚就出了门,在路上遇到岑元辰,见他一副逃生归来的样子。
  “马文才真是疯了,蹴鞠不玩了,非要逼著我们去校场射箭。”
  “校场靶子都快成刺蝟了。”
  谢清言心说,这傢伙怎么还转场了。
  要是没谈拢,他扔她一个蹴鞠,大概还过得去,可要是射他一箭,那可是要命的。
  谢清言想起马文才狠厉起来不管不顾的样子,心里也不禁犯怵。
  还是道:
  “算了,我过去找他。”
  她一路走到校场,还未走近。
  已经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