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马统の怨念
  谢清言其实没有信心说服马文才。
  此人心性狠绝,並非善类。
  不说是情绪稳定,也可以说是喜怒无常。
  现下他表现的完全不像系统所说的“前期没有动过要人命的念头”,对梁山伯这么凶狠。
  她去求情,难免也要跟著遭殃。
  她到马文才房间,正好看见马统捧著个锦盒走出来,房间里面空空的,他好像不在。
  马统见到她,又拉著个脸:
  “你来干什么?”
  “还嫌没把我们家公子气死吗?”
  谢清言一看马文才不在,只好问马统打听他的去向,便前倾身子看了看那盒子。
  “这是什么啊?”
  马统扫了她一眼,心里带著气的犹豫了一下,便“啪”地一声打开了盒子。
  剎那间,即便是在白日,光线也仿佛明亮了几分。
  盒內衬著墨绿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一颗鸡蛋般大小,极为圆润光滑的珠子,色泽莹白,宝光內蕴,隱隱流转著一层温润的华彩。
  比象牙还润泽,又比羊脂白玉更光华。
  谢清言识货,认出这是颗极为罕见的南海夜明珠。
  “真了不得,这一颗珠子恐怕抵得上几间好铺子。”
  马统大为不忿:“当然是好东西,只可惜有的人看不上,我家公子吩咐我拿去扔了。”
  那肯定。
  祝英台视金钱如粪土的,能为这种东西改变心意吗?
  见马统又心疼又愤懣的样子,她忍不住好心建议道:
  “人家不要,你也不用真扔了吧?暴殄天物。你悄悄放在自己房里,晚上起夜时照著亮,多方便。”
  马统瞪圆了眼睛,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们家公子说了不要,我怎么可能偷偷藏著?你以为我马统是什么人?”
  他说著就要合上盒子,动作却有点慢。
  谢清言顺著他:“行,那你拿去扔了吧。”
  “对了,你家公子去哪了?”
  谁知马统更气了,抱著盒子像护著什么宝贝,眼圈都红了: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
  谢清言挑了挑眉,笑道:
  “真奇怪,不让你扔,你不高兴,让你扔,你又不乐意?”
  马统张了张嘴,想起公子的吩咐,只觉得满肚子委屈没法说。
  “我!我真后悔当时让你跟我们家公子住一块儿!”
  他说著就要跑走,谢清言伸手揪住他衣领:
  “走归走,先告诉我你们家公子在哪?”
  马统愤愤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害得我们公子还不够?”
  谢清言惊讶道:“害?我何时害过他?”
  根本没有的事,马文才怎么卷了进去?
  说的跟个可怜虫似的。
  远近闻名的受害者妄想症患者来了。
  马统满不拿正眼瞧她,腮帮子咬的紧紧的:“反正我们家公子在马厩,你自己找他问吧。”
  当事人和当事马都在那里吗?这时真应该叫梁山伯出场指认一下。
  可惜他还在医舍躺著,而且也不指认。
  宽恕的美德。
  谢清言走到马场,太阳高高的照著,马草的味道飘进鼻腔里。
  马文才还真的在这里,正在亲自给他那匹马餵草料。
  这確实是一匹好马,就连谢清言这种外行人都看得出来。
  难怪说高视阔步,这匹马不远不近的扫她一眼,模样倒真是神气,不怪马文才如此珍视,还要亲自来餵。
  谢清言真怕他给马灌输什么暴戾念头,把一匹马训得越来越野。
  “这匹马的名字是叫追风吧。”
  马文才听到她的声音,头也没回。
  本来就不该回头看她的。
  那天他那般欢喜,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看著她出面帮梁山伯解围,看著他进不了的院子,梁山伯就可以用道谢的名义轻而易举的进去。
  谢清言早习惯他这样,本来实在没招也就算了,但今天不一样,总得想个办法跟他搭上话。
  她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对追风很有兴趣似的,伸手想去摸摸它的头。
  马文才这么疼爱这匹马,想来不会让外人隨意触碰。
  必然会生气,阻止她。
  说话的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解决矛盾的方式也可以是激化矛盾。
  谢清言的手刚伸到一半,却没想到马文才没呵斥她,反而是追风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它头颅猛地一扬,竟真的立了起来,碗口大的蹄子带著风声就朝谢清言撅了过来!
  这是什么梁山伯受伤时视角吗?
  惊了马可不是件小事,不然怎么总有惊马踩死人的事儿。
  谢清言倒没想到这匹马性格这么坏,反应又这么快。
  不过她既然出手,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反应极敏捷,立刻就要闪身退后,眼前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马文才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挡在了她与马匹之间。
  也不知他是太过自信,还是不知危险,竟然直接用自己的背脊和手臂將她护在了身后,警示性的看著那扬起的马蹄。
  他的自信显然並无不妥,因为追风扬起的前蹄隨著他的动作停在半空。
  它嗅到主人熟悉的气息,暴躁的情绪瞬间平復了不少。
  不仅老实顺从地放下了蹄子,还討好似的用头蹭了蹭马文才的肩膀。
  一切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过程虽然出了点小毛病,结果倒还是成功的。
  马文才回过头,反应过来自己紧紧的拽著她的手,立刻不耐烦的甩开:
  “你想做什么?不怕死吗?”
  谢清言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明显了,主动解释道:
  “我只是想问问它的名字是不是叫追风,谁知道它性情这么暴躁?”
  马文才看著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头那股火又窜了起来,却又无处发泄。
  他抿了抿唇,惜字如金:
  “是。”
  原来她不知道追风的名字,只是隨便猜猜。
  她確实很聪明,所以也把他耍的团团转。
  只是他刚刚居然真的以为,她至少有留意过几分,所以才连他养的马的名字都知道。
  他重新背过身去,拿起旁边的草料,做出继续餵马的姿態,下了逐客令: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谢清言当然不走,装作没听见,围著已经安静下来的追风走了一圈。
  “这种栗色的马最喜欢横衝直撞,又凶,性情暴烈如火,你能驯服它,实在是不容易。”
  “说真的,我最服驯马的人了。”
  “我看其他人的马虽好,也不像追风这么认主,怪不得你的骑射这么厉害。”
  马文才虽然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也经不起她这么四面八方的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