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恋人未满
  【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能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妈妈,你也觉得,我该去吗?” 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她们总是最能理解彼此的心境。
  “可是妈妈,我和他,一直处於恋人未满的关係。我没有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可我又为他,感到难过,我觉得,他或许需要我。”
  这是卓荔始终自觉身份尷尬的迟疑。
  “傻孩子,什么叫恋人未满。妈妈从没见你像现在这样情绪低落,整日的魂不守舍。”
  “宝贝,你爱上这个男人了,如你一般,他也爱你。”
  “去吧,去陪他。”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可是,他和你一样,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需要你,要求你。”
  “不要因为彼此过度的小心翼翼,过分地珍视这份感情,而错失了该相互陪伴的时光。那样的遗憾,终其一生,无法弥补。”
  大梦初醒般。
  卓荔腾的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踩著马凳,抓著马鞍,跨上公爵的背,恨不得立即可以纵马回到马厩。
  “妈妈,我走了!” 她从来都乾净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急,期望,毫不掩饰自己要飞奔到谢聿舟身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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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孩子,哪那么著急,吃了午饭再走。”
  “妈,我不饿。这两天放假,您和爸爸就在鹿苑尽情享受二人世界,我男朋友请客!”
  哎,哪有那么迫不及待!
  怎么听风就是雨,说走就走。
  也罢,温茹玉嘱咐:“慢点儿,注意安全。代我和你爸爸,对小谢说一声,节哀。”
  话都还没说完,卓荔已调转马头,奔腾而去,她背对著爸爸妈妈,抬起手臂摇了摇,风中传来一句:“我知道啦!”
  温茹玉嘆息,这孩子,总这样冒冒失失,还是没长大。
  卓冠雄看著女儿逐渐缩小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卓荔虽然有男朋友,可卓冠雄到底看不上程棋的,他自认为,作为爸爸,他的地位绝不会受到威胁。
  可就这么,无缝衔接了一个谢聿舟。
  日后,在女儿心里,到底孰轻孰重,他还真没个底。
  卓冠雄陡然陷入一个千古谜题。
  爸爸和男朋友同时掉到水里,女儿会先救谁,他自顾自冥思许久。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算了,老子会游泳。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卓荔的车刚开进市区,就看到约在指定地点等她的谢翡。
  偷偷从葬礼上溜出来的小姑娘,通体黑色孝服,哭红的双眼微肿。
  谢翡叫了声“荔枝姐姐”,坐进副驾驶,去灵堂的路,需要她来指引。
  这小丫头平时聒噪的要命,此时沉浸在伤心难过中,除了指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到车子驶入目的地,两人快要下车的时候,谢翡才带著浓重的鼻音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黑靴黑裤,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卓荔出现在谢家葬礼上时,就是这样一身装扮,没有一丝妆容,几分庄严肃穆,几分清冷破碎。
  到底是冬天,灵堂透著阴冷,卓荔这几天都没睡好,脸色看起来透著憔悴的惨白。
  为了不打扰正在进行的默哀流程,她悄悄地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著,刚刚抬眸,第一眼便看见,亲属行列中,站在首位的,谢聿舟。
  他身姿笔挺,如沉静的渊藪,微微垂著眼,侧脸线条冷硬,像冰封的雪山脊线。
  大概是爱侣之间默契的心有灵犀,谢聿舟几乎和卓荔同时抬眸,只一眼,就看到了刚刚站稳的卓荔。
  穿越人群对视的瞬间,他神色微怔,还她以唇角微勾的温柔,虽无笑容,却透著欣慰。
  还有那份被卓荔读懂了的期待和需要。
  卓荔安安静静地站著。她瞥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北予国际的那群人,还有邵启华,以及曾经在酒会上见过的一部分资本圈权贵。
  他们对她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她顿觉,还好,来的不算太晚。
  本已是眾人面前公开的关係,她却迟迟未出现。
  她知,这是谢聿舟的考量,不愿让她,有丝毫的为难。
  幸好,她来了。
  卓荔隨著队伍,完成几个既定的流程后,垂著手站在一旁,浑然不觉她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谢聿舟终於得片刻的空閒,走到她身边,一起过来的,还有谢翡。
  “冷吗?” 谢聿舟简短的两个字,充斥著满满的关心。
  夏天在空调房里,卓荔都容易手脚冰凉,天生畏寒的体质, 谢聿舟不止一次牵她冰冷的手,看她今天穿的单薄,问话的同时,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著。
  卓荔摇头:“不冷,你去忙,不用操心我。”
  谢聿舟看了眼身旁的谢翡。
  谢翡刚刚又哭了一场,抽泣平息,还带著重重的鼻音,应了一句:“五哥,你去忙你的,把五嫂交给我,放心,我和她形影不离,保证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谢聿舟点头。
  卓荔看一眼谢聿舟,又看看谢翡,想解释什么。
  哎,这是什么场合。
  算了吧,五嫂,就五嫂。
  从葬礼的规制,排场,以及到场的人,看得出来,谢家算得上家大业大。
  而今天为张秀枝安排的一切,全部由谢聿舟一人操办。
  这是他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绝不假手於人。
  遗体告別后的流程,卓荔迴避了。火化、领取骨灰,这些过场,卓荔实在没勇气面对。谢翡年龄小,同样不適合这样的场面,谢聿舟安排他们在休息室候著。
  直到夜里,大部分亲友宾客散了,卓荔才到灵堂边,陪著谢聿舟跪了一会儿。
  过了今晚,张秀枝將与谢聿舟的父亲合葬,入土为安。
  谢聿舟的神情始终绷著,他揉搓著卓荔冰凉的手指:“去休息吧,不用陪我,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
  卓荔抿著唇不说话,脸上还有半干未乾的泪痕,她想多陪谢聿舟待一会儿。
  “乖,听话,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