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没有任何事瞒著他?
  云菡的心被狠狠揪紧。
  她回抱住这个在深渊边缘挣扎的女孩,手掌在她单薄的背上轻拍,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也深知自己无法阻挡她奔向未知危险。
  “轻瓷……”云菡喉咙发涩,声音低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路轻瓷用力点头,泪水洇湿了云菡肩头的衣料。
  云菡握紧那微凉的盒子,感觉像握住了一块即將坠落的冰。
  路轻瓷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將微笑变成和进门前一模一样,然后拉开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季宋临正悠閒地剥橘子,自己一瓣,穗穗一瓣。
  穗穗看著他,伸手接过,餵进了嘴里。
  书房门打开,穗穗转头看去,云菡喉咙发痒,捂住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季宋临轻轻拍了拍小傢伙的肩膀,眼神幽然暗示。
  小傢伙皱起的小眉毛渐渐鬆开。
  穗穗不可以让妈妈担心…
  “聊完了?”季宋临顺势站起来,上前揽住路轻瓷的肩膀。
  “嗯。”路轻瓷的声音恢復了轻柔,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笑意。
  她自然地牵住男人的手,目光转向穗穗时,眼底愈加温柔,“穗穗,老师要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画的大海。”
  穗穗回过神,小傢伙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可目光接触到季宋临那双始终带笑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
  季宋临的车驶离了安静的街道。
  车內,路轻瓷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身体微微绷紧。
  季宋临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指腹曖昧摩挲著。
  路轻瓷强忍著抽回手的衝动,闭上眼,將脸靠向男人的胸膛,低声道:“有点累。”
  季宋临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的温顺:“靠著睡会。”
  看孩子天真的反应,云菡和周晏城之间的死局,应该能靠她撬开一道缝隙。
  至於阿瓷……他侧过头,看著怀里安静闭目的人儿,手指悄然收紧。
  家族晚宴在即。
  她將正式成为他的妻子。
  “你身体需要再养养,等学校放假,之后不去了。”她去幼儿园工作这事,季宋临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这话不是询问,更不是商量。
  而是要求。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路轻瓷睁开眼睛,看向男人,不到最后一分钟,她都极力演好戏:“不去学校……我能时常去找云菡姐姐她们吗?”
  季宋临皱了皱眉,没答应,也没拒绝。
  “不行吗?”路轻瓷轻声反问,声音柔柔的。
  她目光注视著,看男人始终没有回应,她睫毛便安静地垂了下去。
  “阿瓷。”过了好一会,男人的声音才从她头顶传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路轻瓷抬眸,望著男人带笑的眼眸,她心底隱隱不安。
  季宋临伸手,轻捏住她下巴:“如果我们的阿瓷,没有任何事瞒著我,阿瓷就可以时常去找云菡和穗穗,怎么样?”
  男人温和带笑的嗓音,落在路轻瓷耳中,不亚於一道惊雷。
  路轻瓷手心微颤,瞳仁微滯。
  “我没有……”
  话这么说,可男人暗藏诡譎的目光,还是令她背脊一阵阵发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季宋临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双深邃含笑的桃花眼,藏著冰冷的审视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知道了什么?
  珠宝?计划?还是她和云菡今天的密谈?
  “真的没有?”男人声音依旧温柔。
  路轻瓷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季宋临低头靠近,在她唇上轻吻了下,又靠近她耳畔,幽幽地说了句:“阿瓷,我会在家族晚宴上,宣布你的身份。在这期间,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路轻瓷心臟狂跳。
  男人闭上眼,下頜放在她肩上,紧紧抱著她娇软的身体。
  “阿瓷,云菡心思多,放著好好的周太太不当,非要带著他们的孩子东躲西藏。我是怕你跟她学坏了。”
  路轻瓷心臟一滯:“什么意思?云菡姐姐她,要躲哪里去?”
  季宋临贪婪感受著怀中人儿的气息,轻笑了声:“谁知道呢。周晏城说,她取了二十万欧的现金,不知道要做什么,可能想跑路。”
  “跑路?”路轻瓷手心握紧。
  “没事找事。”男人语气带著轻蔑,“就周晏城现在的状態,她就是跑到月球,周晏城也得造艘火箭飞上去。”
  “这么,夸张?”路轻瓷努力压制心口的紧张。
  “嗯。”季宋临咬了咬她的耳朵,声音幽暗,“我们的阿瓷,不会学她吧?”
  路轻瓷咽了咽喉咙:“我不会的……”
  ……
  穗穗努力维持著往常的样子,可云菡还是察觉了不对。
  梁桉从超市回来之后,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餐桌上,穗穗一句话也没说。
  梁桉以为是因为周晏城。
  云菡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可晚上睡觉前,她和穗穗聊了会天。
  云菡躺在穗穗身边,关了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云菡借著朦朧的光线,凝视著女儿隱在阴影里的轮廓。
  小傢伙背对著她,蜷缩成一小团,怀里紧紧搂著她的小熊玩偶。
  “小宝?”云菡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轻柔,像羽毛拂过水麵,“睡不著吗?”
  穗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在想什么?愿意跟妈妈说说吗?”云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穗穗肩头。
  穗穗缓缓转过身。
  她看著妈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抿紧了,只是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云菡睡衣的前襟,將脑袋靠进她怀里。
  “妈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今天还好吗?”
  “妈妈还好,小宝呢?”
  “小宝,小宝……”穗穗一想到妈妈得了很严重的病,忍了一晚上的情绪,此刻蜷缩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她忽然有些忍不住了,声音控制不住哽咽。
  她很想亲口问妈妈。
  妈妈是不是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
  妈妈是不是……真的会死掉?
  真的只有那个人,才有办法治好妈妈的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