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以项上人头担保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家有钱,富可敌国,皇帝若是直接抄了苏家,或许可抵长安数十年税收,不比盯著户部这仨瓜俩枣强?
  眾人全都篤定,皇帝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如此祸水东引,皇帝不缺银子,大家就全都相安无事了。
  户部也就不用人心惶惶,一举两得。
  因此言之凿凿,战火直烧白静初。
  皇帝冷冷地看著脚下眾臣唇枪舌战,面色晦暗,意味不明。
  他抬手拧了拧眉心,沉声吩咐:“传凌霄公主进殿。”
  静初骤然听闻此事,也不觉愕然。
  济南知府奏请之事,她也提前收到了秦长寂派人送来的消息。
  苏仇与秦长寂轰轰烈烈地缉拿草鬼婆,声势惊动了当地官府,向著苏仇问罪,强令撤回悬赏,將几人拿入大牢,试图掩护草鬼婆一党。
  苏仇与秦长寂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来二去,便被济南知府扣上了谋反的罪名,並且派兵镇压。
  济南知府以为,一群乌合之眾,只要他施加压力,这些江湖草莽没人敢与官府作对。
  但他远远低估了王不留行这群刀尖舔血的杀手实力,与苏仇的囂张。
  再加上长安文官与武官系统分离,知府直辖少量治安武装,没有正规调兵权,只能上摺子奏请调兵。
  他却全然不知,苏仇早就偷听到了草鬼婆与白胖子的谈话,知道他与草鬼婆相互勾结之事。
  若非初二知道轻重,拼力相拦,苏仇恨不能砸了他的府衙,薅禿了他的鬍子。
  接到圣旨,静初立即进宫,面对眾位大臣口诛笔伐,她不慌不忙,沉声道:
  “女儿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秦长寂与苏仇绝无谋反之意。
  反倒是济南知府与南詔细作沆瀣一气,顛倒黑白,意图绑架苏仇,谋害苏家家主,敲诈钱財。
  苏仇不得已而反抗,仅仅只是为了自保,还请父皇明察。”
  有人质疑:“事关国体,兹事重大,凌霄公主这项上人头,只怕也担保不起吧?”
  静初冷笑:“这位大人言之凿凿,那我问你,你可敢以项上人头保证,这济南知府所言属实?”
  大臣一噎:“济南知府乃是我长安官员,下官不信他,难道要信一介奸商,与一群草莽?公主不可意气用事。”
  静初反唇相讥,一针见血:“商贾怎么了?你的俸银,你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商农的托举?
  商乃国之根本,重农兴商,轻徭薄赋,才是兴国之策,而非择肥而噬,压榨盘剥,无异於杀鸡取卵,饮鴆止渴。”
  “我们谈论的是苏家谋反之事!公主不可偏袒纵容,姑息养奸!”
  “谈论此事之前,还请先核实此事的真实性。”
  “此……”
  “好了。”皇帝冷不丁出口,打断了二人的爭辩。
  底下立即鸦雀无声,全都在等待著皇帝下旨,抄没苏家,问责白静初。
  皇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据朕所知,江南知府官商勾结,暴力镇压,顛倒是非,罪无可恕。
  <div>
  现免除其所有官职,命青影卫速速將其押解进京审问,钦此。”
  圣旨一下,眾人全都愣怔住了。
  皇帝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分明是苏仇招兵买马,意图谋反,怎么皇帝反倒降罪当地官员?
  就这么护著前小舅子?
  不对,是护著凌霄公主。
  右都御史刚被官降一级,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前諫言:“皇上,济南现如今正动盪不安,此时若是罢免了济南知府,岂不更是给了苏仇与秦长寂可乘之机吗?”
  静初轻嗤:“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济南知府获罪,南詔奸细少了保护伞,苏仇等人自然也就散了。”
  “皇上就不怕苏家野心勃勃……”
  “怎么。爱卿是不是又想跟朕打赌?你暂存在脖子上的脑袋是铁打的不是?”
  右都御史一噎,不吭声了:“微臣不敢。”
  皇帝冷沉的眸光缓缓扫过脚下眾人:“济南知府欺上瞒下,官匪勾结,真当山高皇帝远,朕一无所知,会被他一句意图谋反而蒙蔽吗?
  尔等全都位高权重,下定论之前,自己也都长点脑子,不要被人牵著鼻子走!散朝!”
  起身,昂首挺胸,大踏步而去。
  只留下一堆大臣面面相覷,仍旧如坠云里雾里。
  皇帝怎么会对济南的事情如此胸有成竹?
  他怎么就不怕,苏家真的造反?
  这么大一个馅饼啊,这么好一个吞食苏家的机会,皇帝竟然就放过了?
  静初轻嗤一声,也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大殿。
  济南知府怕是做梦也想不到,皇帝的青影卫就在济南府,皇帝对於前因后果了如指掌。
  最终他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被撤职降罪。
  少了官府的庇护,相信草鬼婆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假如真能將她抓捕回京,幕后之人自然无所遁形。
  也不知道,对方图谋苏家的家產是何目的。
  静初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收敛锋芒,专心在家里养胎生娃,竟然也再次被卷到风口浪尖,差点成为眾矢之的。
  真正的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来,要想保护自己,装怂也没有用,只会让更多的人认为你好欺负。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没人敢招惹你。
  济南一事风波很快平息。
  不断有捷报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姜时意训练的信鸽已经派上用途。
  白胖子已经伏法,苏家安然无事。
  苏家家主从江南奔赴济南,与苏仇等人会合,不日就要进京面圣。
  在苏仇等人布下的天罗地网里,草鬼婆行踪已经锁定,如丧家之犬,东奔西逃。
  而沈慕舟的婚事在礼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下,已经一切就绪。
  静初因为身孕的关係,忌惮著长安民间的许多习俗,不便参与沈慕舟婚事的筹备。
  <div>
  只命人给沈慕舟准备了一份大礼,金玉器皿,珊瑚明珠,綾罗绸缎,字画古董,稀缺香料,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张礼单,毫不吝嗇。
  吉日一到,一切全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皇子府门口,百官齐聚,车水马龙。
  就连安王叔也从红叶山庄赶来上京,专程参加沈慕舟的大婚仪式。
  离京多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他的出现,令眾人再次想起关於他的那桩不甚光彩的案子,表面恭维,说些客套的光鲜话,私下里难免议论纷纷。
  安王面上不喜不怒,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安然,在池宴清的热情相迎之下,进入府內。
  沈慕舟正立於院中迎来送往,一袭大红锦服映衬得他更加眉眼温润,面如冠玉。
  良贵妃今日也奉旨出宫,盛装参加沈慕舟的大婚仪式。
  见到安王亲临,母子二人不约而同全都身子一震,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