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溪城下,灵石开道!
  漫长的煎熬与渺茫前路
  陆云归脸色苍白,快速餵陆慕初服下保命灵丹,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陆慕初涣散的眼神艰难聚焦,看向父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陆云归看著儿子丹田那恐怖的伤口和其中嵌入的引雷珠,声音沙哑疲惫:
  “珠体……初步嵌入丹田……算……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如铁:
  “但是,你如今,比初生婴儿还要脆弱!这伤口……蕴含著珠体残留的毁灭力量,它会疯狂阻碍癒合!
  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你只能躺著,熬著,用你的命去磨,让身体一点点適应它、接纳它!在此期间,你无法修炼,动弹不得!”
  陆慕初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光芒瞬间黯淡,被无边的痛苦和绝望淹没。
  陆云归將一卷边缘破损、顏色暗沉的古老兽皮捲轴放在石台边。
  “这是家族那部残卷,《引雷淬体秘录》。”
  他声音低沉,“当年为父也曾想走此路,可惜……找不到能承载如引雷珠等天地灵物。”
  他深深看了陆慕初一眼,“活下去!熬过去!为父有些心得,会助你引导体內残留的毁灭之力淬炼残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残卷上,语气严厉如刀:
  “切记!这引雷珠已是二阶灵物!珠內核心的雷霆之力虽被为父暂时导引封存,但珠体本身的力量也非你现在能承受!绝不可主动尝试吸收外界哪怕一丝雷霆之力!更不可试图引动珠內封存之力!否则,残留的毁灭力量瞬间反噬,你必死无疑,尸骨无存!”
  他看著儿子丹田处那恐怖的窟窿和嵌入的紫珠,声音带著一丝渺茫却坚定的意味:
  “熬过去!只要你能熬过这生不如死的炼狱……待身体真正接纳此珠,你的起点,便是筑基战力!”
  石室內,只剩下陆慕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喘息,和他丹田处那永不癒合般、散发著毁灭紫光的恐怖伤。
  ——
  又是一个春去秋来
  一年后
  三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仅此一次!
  陆云归目光如电,沉声点名:
  “慕炫、慕辰、慕婉...”
  最后,他视线落在角落。
  “承渊。”
  “你们四个,隨我同往!”
  陆承渊,十七岁,炼气四层。陆云归长孙,天赋最佳二子的长子,他静立人群,气质沉静;学识渊博,精神力强!
  ——
  人潮。
  黑压压的人潮,涌入巍峨的南溪城门。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尘土味,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灵石灵气!
  “让开!挡什么路!”
  “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喧囂震天。
  三十年不一定一次的南溪城拍卖大会!整个南溪郡,甚至邻郡的修士,都疯了似的涌来。
  入城费,三块下品灵石!
  一人三块!
  队伍前方,一个穿著洗得发白法袍的散修,哆嗦著掏出三块黯淡的灵石,脸上肌肉都在抽搐。守城修士面无表情,一把抓过。
  “下一个!”
  陆承渊跟在族长陆云归身后,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著家族子弟一个个上前,堆进旁边巨大的灵石箱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那是家族矿脉里,矿工们流血流汗,一块块抠出来的!
  “爷爷…”
  少年清朗的声音带著压抑的肉疼,“好贵…这南溪城,一天得收多少灵石?要是…要是我们陆家,能有这样一座巨城…”
  陆云归花白的眉毛下,望著那高耸入云、刻满防御阵纹的城墙。
  “巨城?”
  他声音低沉,“根基,是打出来的,也是…抢出来的。 也许,会有的。”
  “进!”
  ——
  刚挤过厚重的城门洞,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陆族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一个娇脆带笑的女声,精准地穿透嘈杂,落入陆家眾人耳中。
  陆云归脚步一顿。
  前方,数名身著赤红火焰纹饰法袍的修士簇拥下,一名女子婷婷而立。
  ——唐晓玥!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袭火红长裙勾勒出惊人曲线,瞬间吸引了无数道或惊艷、或贪婪的目光。
  她笑吟吟地走来。
  “陆族长,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唐晓玥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唐仙子。”陆云归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无波。
  唐晓玥凑近一步,一股淡淡的、惑人的暖香袭来。她压低了声音道:
  “陆族长,拍卖会还有好几日才开呢。乾等著多无趣?小妹有个提议…”
  她眼尾微挑,扫过陆云归身后的陆慕炫、陆慕辰等人。
  “不如我们几家相熟的,私下先开个小会?交换些用不著的宝贝,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总比在拍卖场上,被那些大鱷剥掉一层皮强吧?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安全!”
  私下交换?各取所需?自己人?
  陆云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淡淡道:
  “唐仙子盛情,老夫会考虑。”
  “那小妹就静候佳音了!”唐晓玥嫣然一笑,红裙旋动,带著赤焰城修士匯入人潮,留下一缕惑人的暖香。
  陆云归看著离去的唐晓玥,无奈的摇了摇头。
  隨后穿过繁华得令人眩晕的主街,拐进一条稍显冷清的岔道。
  喧囂被甩在身后,气氛陡然压抑。
  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掛在街角一间不算大的铺面上——“陆氏精工”。
  只是那牌匾,蒙著一层灰,金漆也有些剥落。
  铺子里,一个身影快步迎出。
  ——陆慕宏。
  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头髮已大半灰白。
  他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著一种执拗的光。
  “族长!您来了!”陆慕宏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激动。
  陆云归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宏,辛苦了。”
  陆慕宏!陆家仅有的三位能炼製上品法器的炼器师之一! 另外两位陆慕器和陆慕炫,陆慕器年纪甚至还在陆慕宏之上。
  慕字辈!十多年过去!
  如今,他们老了。 头髮白了,腰背不再挺拔,气血开始衰败。
  青黄不接!
  陆慕宏引著眾人进铺,声音苦涩道:“曾家…越发过分了!”
  “原料被卡,客源被截,恶意压价…我们炼出的上品法器,他们转头就能拿出更好的、更便宜的!这铺子…快撑不住了。”
  铺子里陈设简单,几件闪著微光的法器孤零零地摆在柜檯上,透著几分寒酸。
  压抑的沉默瀰漫。
  陆云归顿了顿道:“家族会好起来的!”
  隨后环视著跟隨而来的家族精英——慕炫、慕辰、慕婉、承渊…这些都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他目光沉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记住:南溪城內,严禁修士斗法!违者,城卫军格杀勿论!”
  眾人心中一凛。
  “但这城里的刀,比斗法更凶险! ”他顿了顿道:“可以出去走动,增长见闻。但…”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管住嘴!管住手!管住心! 入夜前,必须回到此处!”
  “是!族长!”
  眾人齐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