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纸人
  【检索中......】
  【符合条件的目標:47个】
  【正在进行优先级排序......】
  【排序完成】
  【2號备用锚点档案】
  【姓名:沈明】
  【性別:雄性(外观擬態)】
  【年龄:???】
  【种族:纸人——异常个体】
  【属性评级:】
  【力量:c】
  【敏捷:b-】
  【体质:e+】
  【精神:e-】
  【引导难度:困难】
  【锚点背景:沈明本是一张空白的纸。十七年前,往生殯仪的老店长沈光远在痛失独子后,於弥留之际以精血为墨,以思念为骨,在纸上写下了儿子的名字。那份浓烈到扭曲的执念撕裂了现实的壁垒,赋予了这张纸以生命。它拥有死者的名字,却没有死者的记忆。它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模仿著人类的姿態,在殯仪馆里接待一个又一个“新鲜“的客人。它渴望理解“生命“的意义,却只能通过死亡的气息来感知世界。】
  【潜在人格倾向(可引导方向):】
  【混乱中立:个人意志是唯一的绝对主权。一切外部权威与规则,皆是对自由的侵犯。行为仅由自身意愿驱动,其价值不容任何系统界定。】
  【中立邪恶:自身利益是唯一的核心驱动力。道德与秩序皆是可资利用的工具。行为模式呈现纯粹的机会主义,任何决策皆基於精確的利己算计。】
  【警告:该锚点本质为异常个体,对生命概念的认知存在严重偏差。强行引导其违背核心生存逻辑的行为,可能导致锚点彻底失控,甚至对执行人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污染。】
  陈瀚泽盯著那段警告看了十几秒。
  精神污染。
  这四个字像冰锥扎进脑子里。
  可沈明的属性摆在那儿——力量c,敏捷b-。这身体素质比王佑辰强太多,简直是碾压。唯一的短板是精神和体质,可那恰好能用来互补。
  王佑辰擅长远程输出,沈明適合近战突进。
  一个脆皮法师,一个高攻刺客。
  书页自动翻至下一页。
  【3號备用锚点档案】
  【姓名:蒋川】
  【性別:男】
  【年龄:34岁】
  【种族:人类】
  【属性评级:】
  【力量:d+】
  【敏捷:c-】
  【体质:d】
  【精神:c】
  【引导难度:普通】
  【锚点背景:蒋川,前淮华市刑警,五年前在调查一起连环失踪案时意外觉醒异能。他的能力是“痕跡回溯“——触碰物体可以看见残留的记忆片段。这份力量让他破获了无数积案,也让他看见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两年前,他的妻子在一起看似意外的车祸中丧生。痕跡回溯告诉他,那是谋杀。凶手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在异常管控局掛名的b级超凡者。他杀了那个人,逃了。现在他躲在城市的阴沟里,靠著接一些见不得光的私活勉强度日。】
  【潜在人格倾向(可引导方向):】
  【守序善良→中立善良:曾经的信仰已经崩塌,但良知的底线尚未彻底磨灭。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维持最后的正义。】
  【中立善良→混乱善良:规则是强者编织的谎言,唯有打破枷锁才能伸张真正的正义。以暴制暴,以血还血,用最直接的方式惩戒罪恶。】
  陈瀚泽的目光在两份档案之间游移。
  蒋川的背景更安全,能力也实用。痕跡回溯配合王佑辰的情报收集,调查效率能翻倍。
  可沈明的战斗力摆在那儿。
  b-级敏捷,c级力量。这身板扔到半步渡那种地方,估计能横著走。
  他想起下午在殯仪馆的那一幕。
  沈明站在柜檯后,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发出那种怪异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像火焰燃烧过的灰烬,带著焦味。“
  “不新鲜。“
  陈瀚泽闭了闭眼。
  纸人。
  一张被赋予生命的纸。
  它没有人类的情感认知,只有对“新鲜“和“不新鲜“的执念。这种存在根本谈不上善恶,只是按照某种扭曲的本能在运转。
  可正因为如此,它才好控制。
  没有复杂的情感羈绊,没有难以预测的人性,只有简单直接的欲望。
  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想要什么就去拿。
  像一把锋利的刀。
  只要握好刀柄,它就是趁手的工具。
  陈瀚泽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点在【2號备用锚点:沈明】的字样上。
  【已选择2號备用锚点】
  【警告:该锚点存在精神污染风险,建议执行人保持清醒意识,避免过度沉浸。】
  【锚点激活中......】
  【3】
  【2】
  【1】
  世界在瞬间崩塌。
  不是天旋地转的眩晕,也不是被拉扯撕裂的痛苦。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色彩褪去,轮廓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陈瀚泽悬浮在这片空白里。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参照物。
  然后,白色开始渗血。
  一滴,两滴,无数滴。
  鲜红的液体从虚空中涌出,在白色的画布上晕开,勾勒出线条,填充成形状。
  一张脸。
  年迈的,布满皱纹的,眼眶深陷的脸。
  那张脸在哭。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流下,滴在虚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明儿......“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儿......“
  “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没能救你......“
  血色越来越浓,几乎要將整个世界淹没。
  陈瀚泽想要挣扎,想要后退,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些血顺著他的皮肤渗进来,钻进毛孔,侵入血管,灌满肺腑。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是另一个东西的心跳。
  沉重,缓慢,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棺材板。
  咚。
  咚。
  咚。
  视野猛地一亮。
  陈瀚泽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掛著蜘蛛网,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月光。
  他坐起身。
  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锈。
  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苍白。
  透明。
  皮肤下没有血管,没有肌肉纹理,只有一层薄得几乎透光的纸质纤维。
  陈瀚泽抬起手,放到眼前。
  指尖用力,捏住拇指的皮肤,轻轻一撕。
  没有痛觉。
  一条细长的口子出现在指腹,边缘整齐得像是被刀裁开。伤口里面不是血肉,是更多层叠的纸。
  他鬆开手。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纸质纤维重新编织,几秒钟后恢復如初。
  陈瀚泽放下手,环顾四周。
  这是往生殯仪二楼的一个房间。
  摆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掛著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笑得很灿烂。
  床头柜上放著个相框,相框里是同一个男孩,稍微大了些,大概十四五岁,穿著校服,背著书包。
  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