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美人递刀
  乌鸦的私人別墅里,死寂一片。
  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玻璃碎片和几个空酒瓶。
  一个心腹手下跪在地上,身体抖得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老大…………尖沙咀那边……我们的场子,全……全被扫了……”
  “奔雷虎和下山虎……一个断了腿,一个被捅穿了肺,都进了icu,人……人废了……”
  “六百多个兄弟,回来的……不到两百个……还个个带伤……”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別墅的寂静里。
  乌鸦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件范思哲的丝绸衬衫被他自己撕开了几个口子,古铜色的胸膛上,那只展翅的乌鸦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他只是安静地听著。
  这种安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爆发都更让人恐惧。
  直到手下把话说完,哆哆嗦嗦地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乌鸦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那个价值百万的古董架前。
  上面摆放著他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珍品。
  明代的青花瓷瓶,清朝的玉如意,欧洲皇室用过的银质酒具。
  这些都是他权力和地位的象徵。
  他伸出手,拿起那只据说是从圆明园流失出来的青花龙纹瓶。
  瓶身光滑冰凉,在灯光下泛著宝光。
  他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了手。
  “砰!”
  青花瓷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清脆的破碎声,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嘶吼,从乌鸦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疯了一样,抓起古董架上的一切,不管是什么,不管价值几何,一件接一件,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哐当!哗啦——!”
  玉如意断成了几截。
  银酒具被砸得变了形。
  整个別墅大厅,变成了古董的坟场。
  那些平日里被他视若珍宝的东西,此刻在他脚下,跟垃圾没有任何区別。
  他砸光了古董架,又一脚踹翻了红木茶几,然后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疯狂地撕扯,棉絮漫天飞舞。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暴力,发泄著心中那股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的屈辱和怒火。
  洪胜和!
  梁立!
  还有那条叫胡坤的疯狗!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把他乌鸦的脸,踩在地上,还用脚使劲地碾!
  尖沙咀,那是他的根基,是他最大的钱袋子。
  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手下最能打的两个天王,也废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在挖他的心,喝他的血!
  当別墅里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可以被砸碎时,乌鸦终於停了下来。
  他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丝从额角滑落。
  怒火退潮后,剩下的是冰冷的绝望和无力。
  洪胜和的战斗力,太诡异了。
  那根本不是古惑仔的打法。
  组织严密,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那更像是一支军队。
  他引以为傲的东星精锐,在那支黑色的铁流面前,脆弱得像一群绵羊。
  怎么办?
  梁立那个懦夫背后,到底站著谁?
  难道就这么认栽?
  不!
  他乌鸦,什么时候认过栽!
  就在乌鸦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双眼赤红,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带著一丝轻笑的,娇媚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乌鸦君,看来您今晚的心情,不太好呢。”
  乌鸦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地回头。
  只见大厅的阴影里,一个穿著精致和服的女人,正端庄地跪坐在那张唯一倖免於难的单人沙发上。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
  女人很美,美得妖异。
  皮肤白得发光,红唇饱满,一双狐狸般的眼睛,带著洞悉人心的媚態。
  她的出现,让这个满是狼藉的房间,多了些许香艷。
  跪在地上的那个手下,已经嚇得昏了过去。
  乌鸦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这个女人。
  千智子。
  坂本贤二身边最神秘,也最毒的一条美女蛇。
  三口组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乌民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戒备。
  千智子掩嘴轻笑,站起身,迈著小碎步,优雅地走到乌鸦面前。
  她无视了满地的碎片,高档的和服下摆拖在狼藉的地面上,却不见半点狼狈。
  “坂本先生很关心乌鸦君的处境。”
  千智子微微躬身,和服的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所以,派我来,给乌鸦君送一份礼物。”
  礼物?
  乌鸦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三口组这群日本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豺狼。
  “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乌鸦冷冷地拒绝。
  “不,乌鸦君需要的。”
  千智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乌鸦的胸膛上,就在那只狰狞的乌鸦纹身的心臟位置。
  她的指尖冰凉。
  “您需要力量。”
  “足以碾碎一切敌人的,绝对的力量。”
  千智子收回手,从和服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像带。
  “坂本先生说,东星的勇士虽然悍不畏死,但还是太粗糙了些。”
  她走到那台被乌鸦砸裂了屏幕,却还能通电的电视机前,將录像带放了进去。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画面。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废弃仓库。
  一个身材中等,穿著普通作训服的日本男人,安静地站在场地中央。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
  仓库的三个方向,同时衝出三个手持开山刀的壮汉。
  三把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劈向那个日本男人。
  乌鸦的呼吸停滯了。
  换作是他,面对这种绝杀之局,也只能勉强躲开,然后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就避开了正面劈来的一刀。
  同时,他的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左边那个壮汉持刀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扭。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壮汉的惨叫还没出口,他手里的刀已经掉在了地上,而他整个人,则被一股巧劲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右边那个同伴的身上。
  第三个壮汉的刀已经劈到眼前。
  日本男人不闪不避,另一只手后发先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精准地切在了壮汉的肘关节上。
  又是一声脆响。
  第三个壮汉的手臂,以一个反向的角度诡异地弯折。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个持刀的壮汉,两个被废了手臂,一个被撞得七荤八素。
  而那个日本男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他走上前,对著倒地哀嚎的三人,一人一脚,乾脆利落地踩断了他们的喉骨。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最高效,最冷酷的杀人技巧。
  录像带播放完毕,屏幕重新变成一片雪花。
  乌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兴奋和渴望。
  如果……如果他有这样的人……
  不,如果他有这样一支军队……
  別说小小的洪胜和,整个港岛,谁能挡他?
  “这样的勇士,坂本先生可以提供三百人。”
  千智子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另外,再提供五千万美金的资金支持,帮助乌鸦君,重建东星。”
  乌鸦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千智子。
  “条件。”
  他不是傻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
  千智子笑了,笑得嫵媚动人。
  “坂本先生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等乌鸦君打败洪胜和,一统港岛之后,港岛所有新型毒品的生意,三口组要占七成。”
  “並且,东星要作为我们在內地的代理人,全力协助我们,將销售网络,铺进內地市场。”
  乌鸦的心臟狂跳起来。
  七成!
  还要把手伸进內地!
  日本人的胃口,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这是在卖国。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现了一秒,就被他彻底掐灭。
  国?
  什么狗屁的国?
  能给他钱吗?能让他当老大吗?
  在他乌鸦的字典里,从来只有自己!
  他要报仇,要亲手拧断梁立的脖子!
  他要让那个叫胡坤的疯狗,跪在他面前,把他丟掉的脸面,一点一点舔回来!
  他要让整个港岛,都匍匐在他的脚下颤抖!
  为此,別说跟日本人合作。
  就是把整个港岛卖了,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鸦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癲狂,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一把將千智子揽进怀里,滚烫的手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走。
  “告诉坂本!”
  “我答应了!”
  “让他的人和钱,儘快到位!”
  “我要梁立死!我要洪胜和,从港岛彻底消失!”
  千智子顺从地靠在乌鸦怀里,感受著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欲望,脸上带著温顺的笑容。
  但她的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弧度。
  坂本先生的计划,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这条疯狗,果然很好用。
  只要给他一根骨头,他就会不管不顾地衝上去,咬碎眼前的一切。
  至於咬完之后,是死是活,那就不是一条狗,应该考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