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寻死
  男子突然的起身著实把彩脂嚇得不轻。
  他空洞的眼睛更是透露著无法言喻的诡异。
  男子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公子,你终於醒了。”
  女子的话中蕴含著一丝欣喜,但她並未近身只是微微頷首。
  “恩人哥哥你终於醒了,太好了!”
  彩脂的话音显得十分激动,身体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床榻,但还未如此她的右手腕便被女子握住。
  一种直觉告诉女子,此时床榻上的人有些异常。
  没有理会任何人,四周静极了,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彩脂也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异常,所以识趣地闭上了嘴。
  女子的眼眸不断打量著男子,眉间浮起一丝困惑,她的脑海里有太多问题要思考,所以她选择闭嘴,静静地看著事情的发展。
  莫名的寂静中,时间不断流逝著。
  这份寂静並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朦朧的抽泣声突兀地迴荡在不算大的木屋里。
  声源是床榻上的男子。
  “为什么……”
  那悽惨又哀伤的哭泣声深深地刺激著姐妹俩的內心。
  “恩人哥哥。”
  彩脂从未听见过如此淒凉的哭声,她的心臟仿佛都被穿透。
  她终究按捺不住,脚步微微前移,手腕却再次被那女子死死攥住,腕间本就醒目的血痕,瞬间又深了几分。
  “为什么!”
  突然加大的声音,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眼看著男子情绪越发激动,似乎还有崩溃的趋势,女子再也不能做到无动於衷。
  只见她手腕轻抬,一股柔和的白色玄气便无意间充斥了男子周身。
  “公子,你的身体极其虚弱,经受不住强烈的情绪波动,请放宽心,切莫动气。”
  女子的话音柔情似水,语气低微,生怕稍微稍微过重刺激到了男子。
  “对呀,恩人哥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吧,心里会好受一点!”
  彩脂此时挣脱开了女子的束缚,但並未再上前半步。
  只是用儘可能的温柔缓解著男子的低迷情绪。
  她的脸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出两行泪水,但彩脂並未留意只是目光盯著男子,期待著他的下一步举动。
  “为什么不成全我……”
  男子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吞进了嗓子眼。
  “呵呵……连我的相貌……都如此令人厌恶……”
  隨后他猛地撕开左手的白色布料,轻轻蒙住了眼睛在脑袋后打个了结。
  看到这个举动,彩脂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目光中露出一丝胆怯与错乱。
  “不是那样的。我……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我只是……”
  紧张中的彩脂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女子也並没有阻拦的意思,她的眉宇间露出更深的疑惑。
  男子置若罔闻,只是微微过身子,掀开了身上的棉被,隨后准备下床。
  但还未如此,便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止住了动作。
  隨即女子轻声道。
  “公子,我们並无恶意,您是家父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您的命都是可贵的。我绝无阻拦公子的意思,但您当下身体过於虚弱,实在不便行动,请您再耐心等待段时间,师尊定会……”
  女子的身子缓缓上前,话音委婉动人,彩脂在此刻也被那股柔和的声音稳住了心神。
  她的嗓音似乎能够抚平一切受损的內心。
  但。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字打断。
  “滚。”
  音量不大,甚至透出无法掩饰的虚弱,但却异常坚定,无法反驳的底气。
  “你……”
  彩脂无法想像,自己的姐姐说出如此委婉的话,竟会被如此不留情面地驳斥。
  但她没有说出口,便被一股香气封住了嘴唇。
  “我知道公子的內心有著常人无法理解的痛楚,但无论如何,性命都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但男子却轻蔑一笑。
  隨即加大了手劲,但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稍微一用力,身体中便是渗出血来,顏色並非鲜红,而是诡异的暗红。
  女子加之在棉被上的玄气极其微弱,仅仅是给了一份她与男子交流的契机。
  但她根本不敢加重一分,唯恐伤到了男子。
  此刻看著那誓死都要下床的决心,女子终究是收回了那最后一丝玄气的压迫。
  但她並未移开身子。
  她明白若是以这种状態出门男子不过数个时辰必然死去。
  女子的双眸冷然一瞥,手中凝聚出一道微弱的浅色微波,她想偷偷將其打晕。
  但还未凝聚成形。
  男子带有一丝癲狂的喃音便传进女子的耳中。
  “你若阻我……我必恨你……一世……”
  听到此言女子自始至终都平淡的眸子突然震颤一瞬。
  但就在这一瞬,男子便踉蹌著站起了身。
  女子虽没有出手,但身体却坚决地站在了男子面前,没有丝毫动容。
  彩脂站在旁边死死咬住了朱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就这么静静看著他下了床慢慢移动到了女子身前。
  他的脑袋低垂著,身子踉蹌著似乎下一息便会倒地,但他的脚步却是坚定不移地朝著门外走去。
  “他究竟经歷了什么……”
  心中的想法几乎按捺不住,女子对一个人的好奇心从未这么浓郁过。
  视线中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女子身前。
  “让开……”
  男子的话从未如此虚弱,但话语间的坚定之色从未减少半分。
  女子毫无所为。
  只是用心疼的目光盯著男子的举动。
  话音未落,男子那苍白的枯手便慢慢伸向女子,最后碰到了女子的肩膀。
  彩脂的瞳孔再次睁大,因为视线中的女子並未躲闪。
  “姐姐!”
  隨后,那女子的肩膀之上便被染上了一只血色手印,甚至是透过了她的衣裳沾染到了皮肤。
  隨后男子的枯手悄悄用力,將女子轻柔又坚决地推开。
  女子並未有所动容,她只是感受著那手掌传来的温度。
  冰冷至极。
  那是將死之人的手。
  可为什么她的手腕是温热的……
  身体被缓缓推开,男子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木门,那里透露著他梦寐以求的光芒。
  床榻到木门的距离不过数丈,但对男子来说却是真正巨大的鸿沟。
  看著男子一步一步踉蹌的步伐,他的背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了姐妹的心底。
  彩脂没有说话。
  只是不经意间拉了拉女子的裙摆,眼神害怕地盯著她。
  女子没有拦下,只是望著他的身体嘆了口气,隨后对著彩脂的眼睛轻轻摇摇头。
  脚步移动的距离越来越短。
  可他的步伐却不肯停歇一分。
  “姐姐……”
  彩脂的泪水终於忍受不住,拉著女子的手变得更紧。
  “別怕,他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