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来吧!《南京照相馆》
  1995年,北电95级导演研究生班招收了6名学生。
  这边陆同学刚站起身,树哥却直接开口了。
  “陆同学,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拍这些影响同日本友好关係的电影,那我可以说你现在就能坐下了。”
  “我在京城其他学校早就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我不想再重复了。”
  被树哥这么一懟,陆同学瞬间哑口无言。
  因为他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却被树哥堵住了嘴。
  不过陆同学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话音一转说道。
  “周同学,我想你恐怕是误会了,我並不打算说这些。”
  “请。”
  周树看起来颇为绅士,不过他其实也在看,想看看陆同学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甭管陆同学怎么说,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不了吃屎。
  他要说的无非还是老套路。
  “周同学,我想说的是,日本人民也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为什么要这么偏激呢?难道就不能在影片里展现出日本人民受害的事跡呢?日本人民是无罪的。”
  陆同学还真没有乱说,因为他说的这个话,其实属於主流的意见。
  可是这个话里,却隱藏著一个深深的可以討论的问题,那就是日本人民是无罪的,日本政府才是有罪的。
  这个问题不宜探討太深。
  不过树哥却有话要说。
  “1992年的时候,坂井俊树曾提出了草之根的法西斯主义,意思是日本的军国主义主义像草丛一样,从根部逐渐滋生、蔓延,是自下而上的,而非自上而下。”
  “日本的学者木坂顺一郎也说过,当时毫无人权观念的普通日本人一惯有以强凌弱,隨便打人之风。更不把比自己落后的亚洲人当人看待,认为欺负他们是理所当然。”
  “日本左翼学者藤原彰,更是怒斥日本人民比军国主义更好战,当南京沦陷的消息传回日本,日本更是举国欢庆。”
  “甚至有很多女人去做妓女向侵略战爭捐款,自愿隨军做慰安妇,他们真的无辜吗???”
  “如果他们真的无辜的话,为什么不推翻日本天皇?为什么不把军国主义余孽扫灭?为什么到今天还在拜鬼?”
  “无辜?不,他们一点也不无辜。”
  “我告诉你,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无辜,原子弹下无冤魂!!!”
  “那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比起他们,我们国家的人民才是真正的无辜!!!”
  台上的主创团队,在这一刻全都选择鼓掌。
  老张坐在下面,手都拍红了,引起了身旁一眾老师的瞩目。
  可是老张却丝毫不在意。
  我徒周树有国际大导之姿。
  你们是什么臭鱼烂虾?
  继而,电影放映室里面掌声稀稀疏疏的响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多。
  但是更多的人,选择保持了沉默。
  而哪怕是鼓掌的人当中,有的人是真心赞同树哥的言论,有的人却只是在捧周树。
  因为这些人眼睛不瞎,他们知道树哥要起飞了,他们想抱大腿,这才是影视圈內核,名利场。
  苍蝇的嗡嗡叫,对於电影是没有影响的。
  相反,在京城这股风从高校吹到了社会上。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北电出了个年轻的学生导演,拍出了一部很牛叉的电影。
  然后这股风从京城吹到了津门,吹到了沪海,吹到了南方。
  电影院已经迫不及待要上映了。
  大家要赚钱的嘛!
  当时间来到了1998年的5月1日,《我们来自未来》开始在京城、津门、沪海、金陵、临安、羊城等多个大城市上映。
  这也是京影厂的牛逼之处,他们早就已经把片子卖出去了。
  有京影厂的名头在,电影不缺买家。
  在京城,很多观眾都是笑著走进电影院,然后眼睛通红的走了出来。
  在金陵,有记者採访观眾,《我们来自未来》的质量如何。
  观眾竖起了大拇指。
  “草泥马,这电影好的依壁雕凿,小日本鬼子就应该千刀万剐。”
  在羊城,观眾们看到高媛媛饰演的石芸,18岁的女孩子,面对著炮火,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害怕,给自己鼓劲,告诉自己她是最勇敢的。
  在看到这一幕后,观眾们是真的泪目了。
  电影院里,骂小鬼子的声音不时响起。
  “丟雷老母,东洋鬼佬都系扑街,一群冚家铲。”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来自未来》的票房开始节节攀升。
  但是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带节奏的人出来了。
  《南方都市报》刊载了一条评论,怒斥《我们来自未来》主创团队心术不正,败坏经济发展的大好前景。
  並且向北电追责,理由是北电培养了一位过於偏激的学生。
  隨著《南方都市报》开炮,越来越多的电影评论杂誌开始跟上了。
  一时间,风向又从南方吹回了京城。
  一夜之间,周树这个天才导演,仿佛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恶贼。
  他们批评周树没有国际眼光。
  他们怒斥周树太过於激进,阻碍两国友谊发展。
  他们讽刺周树不够先进,思维太固化,脑子里面装著的全都是样板戏。
  他们甚至嫉妒、害怕,害怕周树侵占了他们利益,所以必须要狠狠打压下去。
  舆论只能他们来引导,谁也別想抢占舆论权,一个小小的新人导演还敢翻天不成?
  在这种情况下,周树把自己关在了出租屋中。
  一天不出来。
  三天不出来,高媛媛慌了,连忙联繫乔寧。
  四天不出来,高媛媛和乔寧都慌了,开始联繫老张。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周树还没有出来。
  老张、老谢直接带著高媛媛和乔寧来到了出租屋。
  到了屋子门口,老张用鼻子吸了吸,发现没有闻到煤气味道,心里鬆了一口气。
  紧跟著他咣咣咣一顿捶门,一遍捶,一遍喊道。
  “小树,快开门啊!有什么事情,老师会帮你的,可千万別想不开啊!”
  老张的动静起到了效果,房门打开了。
  高媛媛看到周树的第一眼,立刻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周树,眼泪哗哗的流。
  “周树,你混蛋,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树哥头髮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好几天没洗头了。
  他看到了高媛媛,看到了老乔、老张和老谢,看到了他们脸上紧张的神色。
  然后笑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树,我知道那些媒体不是东西,但是电影好不好,我们最清楚啊!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影响到了。”
  “是啊小树,有我和张老师在,你怕什么?”
  “大树,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扛。”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周树算是明白了。
  原来自己好几天不出门,把他们给嚇到了,难怪,难怪。
  其实之前那些媒体的评论,周树都看到了,你说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重生回来后,周树已经做好了准备,和所有歪屁股开战的准备。
  所以,在遇到这些评论后,他就已经想好了。
  想让我妥协?
  想让我接受你们的詔安,同流合污?
  那是不可能的。
  我周树是一个战士,一个战到底的战士。
  於是树哥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开启抗战三部曲的第二部。
  出来吧!《南京照相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