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袁本初在刘备面前惊世一跪
  刘备急急忙忙返回鲁城没多久,袁绍就率军杀到了。
  鲁城对著大河的那个方向有大片平原。
  挨著山的方向有大片密林。
  鲁城西边是大片平原。
  两军对垒於鲁城之西,旌旗猎猎,战鼓如雷,刀戟似林,杀气冲天。
  袁绍金甲红袍,立於麾盖之下,威风凛凛。
  他扬鞭直指刘备,大喝道:
  “刘备!汝不过织席贩履之辈,安敢抗拒吾师?若下马受缚,尚可保全性命!”
  袁绍兵多,手下將士把兵器砸在地上,向刘备挑衅,企图给刘备造成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刘备玄甲白袍,勒马而出,挥鞭指著袁绍:
  “袁本初!汝擅动无名之师,犯我疆界,岂不闻多行不义必自毙?”
  袁绍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孤已联合曹操、袁术,三路並进!灭汝这织席贩履之徒,易如反掌!”
  刘备闻言不怒反笑,手中马鞭轻扬:
  “袁公路在淮北,被孤打得望风而逃,其大將纪灵授首,数城尽失。汝弟如今闻我旌旗则股慄,岂堪为援?此为纪灵的头盔,汝可认得?”
  刘备指著旁边长挑竿上的头盔问道。
  话音未落,袁绍脸色已变。
  袁绍不一定认得纪灵的头盔。
  但他一定认得那上面大世家袁氏的符號。
  符號特別大,几乎刻满了半个头盔。
  袁绍,袁术为了收揽人心,都给心腹爱將的头盔上,刻上这个,以示恩宠。
  纪灵的头盔,符號位置比顏良的还正。
  为何?
  袁术是袁氏嫡子,袁绍是庶子!
  用袁术的话说,他这大哥,是小老婆生的!
  现在他俩结盟,互相利用,他都敢这样说他大哥。
  后来兄弟俩闹翻后,他就说袁绍是野种。
  他老爹不想戴绿帽子,他主动帮老爹戴好。
  ……
  袁绍心道,纪灵那么猛,难道真死了?
  “至於曹操……”刘备声调陡然转厉,“在吾二弟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前,寸步难进!”
  袁绍身后眾將一阵骚动。
  明明人数比对方多,明明三路合击,就这样,竟然还是没能把对方震住!
  反而还被对方震住了!
  刘备突然张弓搭箭,右手直指城头:“再看那顏良首级,尚悬城楼!汝之先锋,便是被孤一箭射死!”
  城头上,顏良的首级在风中摇晃,袁军將士无不悚然。
  刘备催马前突数步,声若惊雷:
  “袁本初!汝今日来此,是要步汝弟后尘,还是要与顏良作伴?”
  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方要开口,忽见刘备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汝远道而来,这一箭,孤先为汝接风!”
  袁绍本能的一躲!
  只听“咔嚓”一声,袁绍头顶麾盖应声而落。
  袁绍大惊失色,险些坠马。
  那马闻听改良弓的弓弦声太烈!
  竟然连续摇晃好几下,才被袁绍止住。
  袁绍急得直冒汗。
  刘备军齐声大叫:
  “大风!大风!”
  刘备收弓冷笑:“袁绍!孤要取汝首级祭旗!”
  刘备军震天的战鼓声响起,军士们也纷纷用兵器砸地,比袁绍军刚才的声势还大!
  袁绍被当眾射落麾盖,又遭如此羞辱,只觉一股血气直衝顶门,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指著刘备,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刘!备!孤誓杀汝!孤若踏平此城,鸡犬不留!”
  刘备勒住躁动的绝影神驹,目光如电,扫过袁绍:
  “袁本初!你这祸国逆贼!为一己私慾,欲强夺我徐州,擅兴这无名之师!你可曾看看你身后那些儿郎?他们家中亦有父母妻儿,却要为你这篡逆之贼白白送命!你,可敢有半分担当?!”
  “孤誓杀汝!孤誓杀汝!”
  袁绍口才也不达標。
  说不过刘备,脑袋转了半天,嘴里就只会蹦这四个字。
  刘备迅速查看袁绍数值。
  姓名:袁绍
  武力:65
  智力:62
  统帅:66
  政治:68
  魅力:61
  刘备一声冷笑。
  集三路诸侯之兵力,共击刘备,扰乱天下。
  搞出这么大声势的人,本身並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不过是投胎运气好,投到有钱有权的大世家而已!
  天生起点就胜过成上千万的人。
  世家用门阀作为工具,无非就是不想让寒门中的人才跳龙门!
  “袁绍!休要徒逞口舌之利,累及三军!若你还有一丝袁氏子弟的胆气,便出阵来,与孤在这两军阵前,一决生死!胜者王,败者寇,何必让万千將士为你我流血!”
  这一声挑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士卒耳边。
  刘军將士听得热血沸腾。
  主公这是寧可冒险亲战,也不想让我们这一边的人增加更多伤亡。
  袁军则这么想,对方处於绝对劣势,我军处於绝对优势,主公会愿意为了减少我军伤亡,而和刘备对决吗?
  袁绍军阵中,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袁绍背上,有期待,更有无声的质问。
  袁绍被这当眾邀战怔住了。
  他自负四世三公之名,若怯战,顏面何存?
  可刘备虽看似实力不如自己,当年亦是阵斩过黄巾大將的豪杰,更有射杀顏良之威……
  一股怯意混合著暴怒,让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哆嗦著,竟一时未能吐出半个字。
  就在这死寂的剎那,刘备胯下的绝影神驹仿佛完全感知到主人那磅礴的战意与对敌人的鄙夷,猛地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奋力刨抓,那姿態,充满了极致的挑衅与不屑!
  这突如其来的龙马之嘶,如同战场上无形的衝击。
  袁绍所乘的虽也是一匹北地良驹,但在绝影这个级別神骏面前,顿觉血脉压制,惊惧之下竟猛地人立而起,继而疯狂扭动!
  袁绍正心神激盪,全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顛簸猛地一掀!
  “啊呀——!”
  在两军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身著华丽重甲,不可一世的袁大將军,竟像一个笨重的口袋般,被受惊的战马狠狠甩落,“嘭”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屁墩儿!
  剎那间,天地为之一静。
  隨即——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点燃了引线。
  “哈哈哈哈哈——!”
  刘备军阵中,压抑已久的鬨笑声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开来!
  將士们捶打著盾牌,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
  “袁绍摔下马啦!”
  “就这胆色,也配与我主决斗?”
  “快滚回河北掏大粪去吧!別在此丟人现眼啦!”
  ……
  雷鸣般的鬨笑与喝倒彩声,如同无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袁绍和他整个大军的脸上。
  无数河北军卒现在都想说,俺们不认识这傻哗……
  只是不敢说而已。
  袁绍在地上挣扎,狼狈不堪,被慌忙衝上来的文丑等將领七手八脚地扶起,哪还有半分昔日盟主的威严?
  刘备勒马冷笑,一言不发。
  可此时那无声的嘲讽,比万千辱骂更让袁绍无地自容。
  袁绍军的士气,在这一摔一笑之间,彻底跌入了谷底。
  袁绍再怎么气急败坏,此刻也得立刻先站起来!
  但他心里太焦急,刚才摔到腿了,疼得忍不了啊。
  这一下摔得著实不轻,尾椎骨和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袁绍起猛了,当眾被人搀扶,又太丟人。
  於是他奋力甩开眾人。
  这力气又使猛了!
  又是羞愤,又是疼痛,力气再一使猛,牵动旧伤,脚下突然猛地一软,试图站直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噗通!”
  在双方数万將士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身为主帅的袁绍,竟然一个踉蹌,身不由己地朝著对面刘备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那姿势,像极了战场上败將乞降,又好似臣子在对君王行大礼!
  两军阵前。
  集三大诸侯之力合攻刘备,声势浩大,震动天下的袁本初,现在这惊世一跪,是那样的销魂……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瞬。
  连风声都似乎停滯,只剩下袁绍那狼狈跪地的身影,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双眼睛里。
  下一刻,刘备军阵中的爆笑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更加猛烈数倍的声势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跪了!袁本初给我主跪下了!”
  “未战先降!袁公果然深明大义!”
  “此战已毕!我军大胜!”
  ……
  有嗓门洪亮的校尉趁机起鬨,声音传到密林后……
  还有回声……
  嘲笑声、揶揄声、敲击兵刃盾牌的哐当声,匯成一片欢乐而讽刺的海洋。
  刘备身边的张飞更是笑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蒲扇般的大手拍著大腿:
  “大哥!这袁本初莫不是知晓死期將至,先行跪地求饶了?啊哈哈哈!”
  刘备端坐於绝影之上,看著那跪地难起的袁绍,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之色,但眼中锐利的锋芒一闪而过。
  他並未言语,只是轻轻抬起手。
  身后的鼓手会意,战鼓节奏陡然一变,从之前的肃杀变成了充满挑衅和欢庆意味的急促鼓点,仿佛在为袁绍这“心悦诚服”的一跪伴奏。
  刘备军爆笑不止,有人笑得直捂肚子。
  袁绍跪在地上,膝盖的剧痛远不及心中屈辱的万分之一。
  他整张脸由红转青,由青变紫,几乎要滴出血来。
  听著对面震耳欲聋的嘲笑,看著自家將士们那躲闪、羞愧甚至有些茫然的眼神,他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主公!主公!”
  左右將领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將他死死架住,几乎是拖著將他往后阵拽去。
  袁绍军帅旗晃动,前军阵脚已然出现混乱,士气在这一跪一笑之间,彻底土崩瓦解。
  尚未正式接战,主帅已“跪地求饶”,这仗,还怎么打?
  袁绍並不知道,更让他鬱闷的事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