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好久不见,董师姐【求月票】
  第620章 好久不见,董师姐【求月票】
  万妖窟。
  计缘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两百余年,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转过身去。
  走廊尽头,灯笼的暖黄色光芒洒在一个女子身上。
  她穿著一件紫色绣花长裙,裙身上用银线绣著繁复的花纹,腰间束著一条宽窄合度的腰带,將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领口开得不算低,却因为她胸前那过於饱满的曲线而显得格外侷促,布料被撑得绷紧,两团雪白从领口挤出一道令人目眩的深壑。
  锁骨露在外头,往上是一截雪白的脖颈,再往上,是那张计缘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回忆里看到的脸。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狐仙。
  眉心生著一朵莲花状的血色纹路,那是天狐一族血脉觉醒后才会出现的印记。
  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角含著一汪將落未落的水光,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么。
  饱满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张开。
  她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只手提著一盏灵灯,另一只手紧紧攥著裙角。
  董倩。
  计缘的瞳孔狠狠一颤。
  他张了张嘴,一个“董”字已经到了嘴边。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董倩便抬起一根玉葱般的手指,轻轻压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计缘硬生生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徐又侠正停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手搂著蛇女的腰,回头看著他,脸上带著询问的表情。
  “师兄。”计缘开口,语气儘量平稳,“我在这遇到了一位故人,今日————只能失约了。”
  徐又侠的目光越过计缘的肩膀,在董倩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
  徐又侠答应得十分乾脆,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理解,“下次也是一样的嘛。”
  计缘连忙说道:“下次也不来了。”
  徐又侠怔了一下,隨即放声大笑,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引得路过的几个女妖纷纷侧自。
  他朝计缘摆了摆手,搂著蛇女转身离去,嘴里哼著的小曲换了一首,调子更加欢快了。
  等他走远,董倩才放下压在唇上的手指。
  她看了计缘一眼,那双桃花眼里翻涌著太多情绪————惊喜,思念,紧张,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吐出三个字。
  “跟我来。”
  计缘点头,没有说话,迈步跟了上去。
  他跟在她身后,沿著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万妖窟的楼梯是环形盘旋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景致。
  三楼是一片竹林,四楼是一掛瀑布,五楼是一座假山,六楼是一池温泉。
  每一层都有女妖来来往往————有的拖著毛茸茸的尾巴,有的头上顶著猫耳,有的背后收著一对羽翼,有的下半身是一条粼粼发光的鱼尾。
  她们的身段一个比一个曼妙,衣裳一件比一件清凉。
  只不过见到董倩时纷纷侧身让路,低头行礼,恭敬地喊一声“涂山大人”。
  董倩只是微微頷首,脚步不停。
  计缘跟在她后面,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件紫色长裙包裹著的背影上。
  裙子的料子极软,隨著她上楼的步伐,腰肢以下那浑圆的弧线若隱若现,每一步都扭出一个让人心动的弧度。
  计缘把目光往上移了移,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七楼到了。
  七楼的走廊比其他楼层都要宽,洞府的数量也明显少了许多,每一扇石门上都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走廊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
  刚拐过弯,计缘便看到了方才在大厅里见过的那位六尾狐美妇————这万妖窟的妖主。
  她换了一身衣裳,从高台上的大红长裙换成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居袍服,六条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散开,整个人透著一股隨意的嫵媚。
  她见到董倩,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盈盈行了一礼。
  “见过涂山氏。”
  她的语气十分恭敬,姿態放得很低。
  明明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可却跟化神初期的董倩行礼,行的还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礼。
  这跟修为无关,是血脉的压制。
  ————果然,这妖神大陆的血脉压制,就是要比其他大陆的强。
  计缘心中暗忖。
  董倩也笑著回了一礼,喊了声“姐姐”,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隨和。
  妖主直起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转,落在了计缘身上。
  她的自光带著审视,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好奇————能被涂山氏亲自带进七楼的男子,她还从未见过。
  “这位道友是?”
  “我的贵客。”
  董倩的回答极为简短,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味道。
  妖主的表情立刻正色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一个字,而是朝计缘施了一礼,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六条尾巴在拐角处一闪便消失了。
  董倩带著计缘继续往里走,来到七楼中央偏左的一扇石门前。
  石门旁边的洞府计缘认得————那是方才那位涂山姑娘走出来拒绝陈信的地方,门口还掛著一盏尚未熄灭的灯笼。
  董倩的洞府就在隔壁,两扇门之间只隔了不到三丈的距离。
  她抬手在石门上轻按了一下,禁制无声无息地打开,石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的洞府。
  计缘跟著她走了进去,石门在身后合拢,禁制重新闭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在外。
  洞府不大,布置得却极雅致。
  一张紫檀木的大床靠墙摆放,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立著一座青铜香炉,里面燃著一种不知名的香料,气味清甜,像桂花的香味却又比桂花更淡几分,闻著让人心神鬆弛。
  地上铺著柔软的白虎皮地毯,踩上去整个人都往下陷了几分。
  四壁镶嵌著几颗拳头大的月光石,洒下柔和清冷的白光,將整个洞府照得如同月夜。
  计缘转过身,正想开口说话。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董倩就已经扑了上来。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条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
  ,计缘一听这话,直接放弃了抵抗。
  他低下头,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一手揽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带著一丝淡淡的甜意。
  董倩踮起脚尖,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回应得比他更加用力。
  月光石的光芒无声地洒落,將他们纠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香炉里的香料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只剩下裊裊的余烟在空气中盘旋。
  (此处省略300w字。)
  三日后。
  计缘睁开眼睛的时候,洞府里依旧亮著月光石的清冷光芒。
  他低头看去,董倩正窝在他怀里,侧著身子,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已经醒了。
  她睁著那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浅浅的笑,那朵眉心的血色莲花在——
  月光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妖冶。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计缘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我也不太敢相信。”
  谁能想到呢?
  两百年前在苍落大陆分別的两个人,一个被带去了妖神大陆,一个在苍落大陆的尸山血海里挣扎求活。
  之间隔著数个大陆,隔著数百年的光阴,隔著完全不同的两条人生轨跡。
  结果却在这座远离故土的碧梧城里,在这座万妖窟的七楼洞府中,重新躺在了一张床上。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董倩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
  计缘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如此。
  修行界太大了,大到两个元婴修士穷尽一生也走不完十分之一。
  可偏偏在这么广阔的世界里,他们又遇见了。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董师姐怎么在这?”计缘问道。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
  董倩抬起眼睛看著他,那双狐狸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又迅速被笑意掩盖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走到这里,肯定比我走到这里,要艰难的太多太多。”
  计缘沉默了。
  当年分別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连金丹都遥遥无期。
  苍落大陆灵气稀薄,资源匱乏,要想在那种地方修炼到元婴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董倩被天狐族带走,回到妖神大陆的祖地,接受的是最好的传承,享受的是最高的待遇。
  两人的起点,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別。
  董倩原以为,两人此生已无可能再见。
  她那时候给计缘留了一封信,说不必等她。
  可命运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硬是把两个人又塞到了一起。
  计缘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也还好吧,不算太艰难。”
  董倩从他怀里抬起头,用那双狐狸眼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点怒意,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知道他说得轻鬆,但一个筑基修士走到元婴后期,要经歷多少九死一生,她心里有数。
  可她没再追问,因为计缘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董师姐先说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吧。”计缘岔开了话题。
  董倩点了点头,从他怀里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没有去拉被子,只是盘腿坐著,托著下巴回忆起来。
  “我从苍落大陆被带走之后,就直接回了妖神大陆的天狐族祖地。”
  “到了祖地之后,接受了完整的天狐族传承,血脉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提升。传承结束的时候,我的修为就到了结丹巔峰。”
  “然后就是渡心魔劫。”
  她顿了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计缘注意到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侥倖渡过去了,就一直在妖神大陆修行,这次是跟著族人一块来昆吾大陆歷练,刚来没几年,没想到就碰上了你。”
  她说完,冲计缘笑了笑,“挺平淡的,没什么好说。”
  计缘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眸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可那明亮背后藏著的东西,计缘看得分明。
  “师姐。”他的语气很平静,“你没有说实话。”
  董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真的没什么,別问了,还是说说师弟你这些年的事吧。”
  计缘沉默了好一会儿,看著她倔强的侧脸,终究还是没有再逼问。
  他了解董倩的性子,她不愿意说的事情,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当初在苍落大陆的时候就是这样。
  “好。”计缘点点头。
  他也没有撒谎,只是选择性地跳过了某些部分。
  他只说苍落大陆正魔大战,正道溃败,水龙宗远走荒古大陆,自己则去了极渊大陆。
  然后就是在极渊大陆修炼,突破元婴期,统一了极渊大陆,觉得那里没什么上升空间了,这才想著往外走走,於是就来到了昆吾大陆。
  他说得同样也平平淡淡。
  董倩听完后,白了他一眼。
  “净捡些好听的说。”
  计缘笑了笑,“师姐不是一样的吗?”
  董倩不说话了。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董倩先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重新靠进计缘怀里。
  感受著胸前的柔软,自是又免不了一阵翻云覆雨。
  过了许久,脸色通红,浑身发软的董倩才再度问道:“师弟会在昆吾大陆待多久?”
  计缘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很久。”
  这是实话。
  昆吾大陆比极渊大陆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灵气更充沛,修炼资源更丰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机遇与危险並存。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里是最好的修炼之地。
  有雷池的大师姐可以指点他枪法,有鷓鴣哨这个师父给他撑腰,当然,还有董倩在这里。
  “这里比极渊大陆大多了。”
  计缘解释道:“灵气也更充沛,各种修炼资源也更多,完全够我在这里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师姐呢?”他反问。
  董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道:“应该也会在这里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计缘笑了。
  “那总算不用再分別了。”
  董倩看著他,那双狐狸眼里忽然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她很快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温存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们没有出洞府一步。
  直到第五天,计缘收到了一道传讯。
  徐又侠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了出来,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调侃。
  “小师弟,你还活著吗?活著就出来喘口气,师兄我在万妖窟门口等你。你要是腿软了走不动路,师兄我可以上去背你下来。”
  计缘面无表情地把传讯符收了起来。
  董倩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那两团丰满隨著她的笑声晃得计缘眼睛发直。
  “去吧。”她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促狭,“你那位师兄在外面等急了。”
  计缘起身穿好衣袍,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她。
  董倩侧躺在床上,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朝他摆了摆。
  紫色的薄被堪堪遮到腰际,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那朵眉心的血莲在月光石下开得正艷。
  “还会再见的。”计缘说。
  “嗯。”董倩笑了笑,“去吧。”
  徐又侠果然在万妖窟门口等著。
  他换了身衣裳,藏青色的劲装,头髮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倒是计缘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嘻嘻的说道:“小师弟,你这红光满面的————”
  徐又侠拖了个长音,凑过来压低声音,“脚是不是都软了?”
  计缘面不改色,瞥了他一眼,“师兄才是吧,你那个蛇女呢?”
  徐又侠乾咳一声,板起脸来。
  “说什么呢,师兄我只是做了个正经的经络推拿,疏通了一下气血,体修嘛,气血通顺最重要。”
  “对,疏通气血。”
  计缘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嘲笑,“一疏通就是五天。”
  徐又侠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计缘的后背,力道比平时大了一倍,显然是在报復。
  “走!小师弟这张嘴越来越利索了,师兄我请客,带你去吃这碧梧城不得不吃的美食,给你补补身子。”
  两人並肩走出万妖窟的牌坊,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万妖窟,七楼。
  董倩站在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前,已经重新穿戴整齐。
  紫色绣花长裙一丝不苟,髮髻高高挽起。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嘴唇,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的柔情,脸上重新覆上了一层清冷的面具。
  她走出洞府,向右走了三丈,在那扇掛著灯笼的石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叩了三下。
  “进。”
  门內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石门滑开。
  洞府比董倩那一间大了至少三倍,装饰也更加奢华。墙壁上镶嵌的不是月光石,而是拳头大的夜明珠。
  洞府深处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铺著锦绣蒲团,一个白裙女子正端坐其上,双目微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
  正是那位让陈家少主神魂顛倒的涂山姑娘。
  董倩走到高台下,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见过皇女。”
  涂山雪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董倩,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情郎?”
  董倩低著头,答道:“是。”
  涂山雪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缘,俯视著董倩。
  她比董倩高了半个头,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態是天生的高贵,不需要任何刻意。
  “修为太低了。”
  “元婴后期,在昆吾大陆连三流都算不上,对我天狐族的万年大计来说,並无大用。
  “”
  董倩依旧低著头,声音不卑不亢。
  “他只是我的道侣,並不涉及我族万年大计。”
  涂山雪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
  “涂山倩!”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忘了我们天狐族歷代先祖的遗训了吗?”
  董倩的腰弯得更低了,双手举过头顶,行了一个比刚才更加郑重的大礼。
  “片刻也不敢忘。”
  涂山雪看著她的姿態,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重新坐回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恢復成了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
  “我族欲谋万古长兴,族中每一个子孙,自当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她的目光落在董倩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不要什么时候都惦记著儿女情长,要时时刻刻考虑我族的万年大计。”
  “尤其是我们作为先遣之人,来到这昆吾大陆,就更得为族群考虑了。”
  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昆吾大陆的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天狐族初来乍到,根基尚浅,这种时候,每一个族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族群的脸面和利益,你若再不知轻重————”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便只好让你回妖神大陆了。”
  董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立刻稳住了,將头压得极低,“是。”
  涂山雪又看了她一眼,那双狐狸眼里浮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鄙夷和讥讽。
  她端起蒲团旁边的一杯灵茶,轻轻啜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漫不经心。
  “这男人修为太低了,又没什么出身背景。”
  她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你若真馋人族,我再替你物色一个出身好些,修为高的。如此方才配得上我天狐一族————哪怕你是个人狐。”
  “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可落在董倩耳朵里,却比耳光还要清脆。
  董倩低著头,没有说话。
  涂山雪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摆了摆手。
  “行了,你出去吧,记得莫要墮了我天狐一族的威名。”
  “是。”
  董倩直起身,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石门在她身后无声滑开,又无声合拢。
  碧梧城,凤鸣楼。
  ——
  这座酒楼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整栋楼由一根巨大的梧桐木雕琢而成。
  据说那根梧桐木本身就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材,楼內的每一张桌椅都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徐又侠显然是这里的熟客。
  他一进门,掌柜就亲自迎了出来,堆著笑脸叫了声“徐爷”,把他引到了二楼最好的那张桌子前。
  徐又侠大马金刀地坐下,菜单都不看,张口就报了一大串菜名,每报一道,那掌柜就点一次头,脸上笑得更欢了。
  等到菜上齐的时候,计缘才终於见识到什么叫“不得不吃的美食”。
  满满当当一桌子,足有十几道。
  一道清蒸龙鲤,整条鱼躺在白玉盘里,鱼身上撒著金黄色的薑丝和碧绿的葱花,浇过热油之后香气扑鼻,鱼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夹就化。
  一道红烧蛟筋,蛟筋燉得软糯入味,嚼起来又弹又滑,酱汁浓郁。
  一道————
  徐又侠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给计缘介绍每道菜的来歷和做法,语速飞快。
  计缘拿著筷子,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却都在发愣。
  他的自光虽然落在满桌的菜餚上,可瞳孔的焦点却飘得很远,根本没在看这些菜。
  徐又侠讲到第三道菜的时候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打量著计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
  “小师弟,你是在惦记著先前那位天狐族的狐女吧?”
  计缘回过神,看了徐又侠一眼,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徐又侠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酸溜溜的表情。
  “羡慕啊,真是羡慕。”
  “小师弟年纪轻轻,就能被天狐族的狐女看中,那可是天狐,狐族中最顶尖的血脉,而且是出了名的眼光高,多少世家子弟,宗门天骄想求一个天狐族的道侣,却连面都见不著。”
  计缘听著这番话,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徐又侠,问道:“师兄,若是一个天狐族的人狐————在族內的地位,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徐又侠正夹著一块醉仙鹅往嘴里送,闻言筷子顿了一下。
  他把鹅肉放回碗里,眉头微微皱起,看著计缘的表情里多了几分认真。
  “刚那个狐女,是个人狐?”
  计缘点头。
  徐又侠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语气里也没有了之前的轻鬆。
  “如果真要是这样————那师弟你的那位道侣,日子可能並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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