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这就是你咬我的理由?
  招魂术与驱魂术正好相反,是招揽、收拢与融合心魔杂念、妖魔邪魂,或是不入轮迴的游魂、残魂和异魂。
  云禾常年炼魂,心若磐石,邪祟不侵,非常適合修行驱魂术。
  但招魂术对天赋的要求正好相反。
  需要云禾的魂魄虚怀若谷,循循善诱,具有超出常人的亲和。
  没有的话,只能儘量偽装。
  修行难度就会变大。
  好在云禾常年偽装,有小五行诀对复杂法术的加成作用,又有三花师叔的邪门心得,也能勉强修炼。
  十日后。
  招魂术,小成!
  但熟练度远不如驱魂术。
  须以血招魂,勉强能用。
  云禾走出洞府。
  对一株紫合花施展招魂术。
  紫合花突然扭曲,仿佛发出一道道无声的魂啸。
  很快便枯萎了。
  “看来,有点效果。”
  云禾回到洞府,继续钻研苦修。
  ……
  次日。
  禁地之行前十天。
  傍晚。
  云禾正在药畦里布雨、施肥。
  一位炼气一层修为、腰佩一柄锈剑的新弟子加入青石峰,来到了向阳坡上。
  环顾四周。
  绿油油的、参差不齐的麦苗。
  散发著鬼魅气息的紫色药株。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炼气小修。
  时至今日,李痴问仍不知那一天,自己的炼气一层的护身剑气为何会被云禾炼气六层的五行风暴破防。
  “不受宗门重视的外门弟子,根基受损未愈的杂灵根炼气士,低阶灵植夫,也不是融合天道传承的气运之子……
  这样的人敢贏我李痴问,给我一个不屠灭万象宗的理由。
  只要杀光万象宗,千百年后,又有谁还知晓我在此受辱?”
  穿越十八年。
  入门十二载。
  云禾见过很多囂张的修真者。
  但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整个向阳坡的花鸟虫草都被他吸引住了。
  搞得仿佛自己成了个配角,他才是主角。
  云禾走出药畦,来到麦田边。
  今天就算挨揍,也不能伤到紫合花。
  晚照余暉,如天工落笔,將李痴问俊秀的脸庞描成了一幅神仙画卷。
  一身宽鬆的青衣看不出胸怀与腰身,皮肤光洁白皙,面不见须,喉结微不可查,確实不像男人。
  同时,又不像风娇水媚的女子。
  剑眉星目,仙姿绝顏,纤长的身段如雕刻般笔直优雅,姿態翩翩,气质出尘,不见丝毫的柔气。
  声音也变成了略显中性的女声。
  让人一时分不清性別。
  细看去,鬢角的发梢还掛著三两根松针。
  云禾一眼认出,松针来自五棵松。
  可见她连禁地都敢闯。
  至於说要灭门的话,万象宗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李痴问仅凭剑气,大概率只是口嗨。
  总之,先稳住她再说。
  “李师弟別来无恙。”
  嗖地一声,李痴问瞬间来到身前。
  锈剑搭在云禾右颈旁。
  “先回答我的问题。”
  云禾瞥了眼锈跡斑斑的铁剑,破伤风桿菌恐惧症都要犯了。
  “比试输贏乃是常事,没人在意结果,何况李师兄让了我太多修为,不能算输。”
  李痴问摆了摆手:
  “输就是输了,怪只怪我小看你了,此番来找你,便是想搞清楚为何会小看你。”
  云禾这才意识到,贏了不该贏的人。
  可他可是向下越级战胜李痴问的!
  一点侮辱性质也没有。
  气运之子的胜负欲这么大吗?
  关於自己的实力来源,云禾似是而非地反问道:
  “既然李师弟能隱藏修为和性別,我就不能隱藏天赋吗?”
  李痴问上下打量著云禾。
  气质確实不一样。
  快接近她一半英气了。
  挥手间,他又释放出一道飘渺剑气,渗入云禾周身灵脉。
  “我能在你面前隱藏修为,不代表你就能在我面前隱藏任何事情。
  你最多只是藏了点丹药遗毒,杂灵根就是杂灵根,你骗不了我的。”
  见李痴问杀气渐弱,云禾才问道:
  “李师弟说的天道传承又是何意?”
  李痴问竟有些失望。
  “天机不可泄露,你目前显露出的本事也只能让我透露这么多了。”
  “既如此,云某只想知道,为何李师弟如此篤定,云某没有你口中的天道传承?”
  夜幕將垂。
  最后一缕光亮落在云禾的眸光里。
  似有种不屈服於天赋命运的倔强。
  李痴问轻嘆口气:
  “你贏我半招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融合天道传承的气运之子。
  这才故意咬了你一口,拿你的血脉检测一番,可惜,你並不是。
  这正是我费解並感到屈辱的地方。”
  云禾听的肩膀隱隱作痛。
  这就是你咬我的理由?
  他以衍虫图收纳衍虫,和別的气运之子拿肉身融合衍虫,又岂能同日而语?
  气运之子,亦有差別。
  他的潜力凌驾於所有气运之子之上。
  但眼前,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夜幕垂落。
  群星初上。
  云禾瞬间墨彩环附体,眼眶泛红,发出灵魂一问:
  “李师弟,杂灵根真的不能筑基,成为大修士吗?”
  筑基也算大修士?
  李痴问第一次体会到底层修士的艰辛。
  “若有天道传承,杂灵根修士未尝不能筑基,但想成为真正的大修士,区区一个天道传承远远不够,还得有无上机缘、无尽资源。”
  云禾心想,李痴问眼界不够,没见到足够多的天道传承。
  他的五色传承,只需要熬时间就够了。
  只要天地灵气不断绝,隨便熬个几亿年,自能飞升成仙!
  只是他的传承太多,没必要硬熬罢了。
  眼见云禾面露悲色,气息低沉,李痴问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杂灵根修士,心气竟有这么高!
  於是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云禾的优点。
  “也不必失落,起码你灵麦种的不错,不如教教我如何种田?”
  云禾一愣。
  “不打算灭门了?”
  李痴问昂首笑道:
  “我先学学你的种田法门,若是能轻鬆超过你,这门还是得灭。”
  於是,云禾便毫无保留地向李痴问传授了《庚金诀》《小春雨决》和《万蠹归寂诀》。
  “种田原来这么简单吗?”
  李痴问感到格外新奇,手上学的很快。
  甚至,有些快的离谱了。
  看一遍就会。
  云禾看了眼。
  李痴问竟以指尖凝聚的飘渺剑气,模擬水系与土系法力,强行催动《小春雨决》与《庚金诀》、《万蠹归寂诀》。
  “杀人不错,布雨施肥还差了些。”
  李痴问有些诧异。
  这小小外门,要求都这么高的吗?
  “那我再试几次。”
  云禾一眼看出,李痴问的指尖剑气,比他的五行真气还要嫻熟。
  他的五行真气,是以丹田中的五行灵力模擬万法,胜在精细控制,可以假乱真。
  李痴问则以自身的灵力化为剑气,再以对剑气的精妙控制模擬万法,胜在装逼。
  你看我的剑法多精妙!
  勉强也能种田,云禾便不再苛求。
  李痴问种田极快,一炷香便搞定了云禾一个时辰的工作。
  汗都没出。
  他拍了拍手,颇为得意:
  “那边的药田需要我帮忙吗?”
  云禾皱眉。
  没想到,李痴问的剑气化术竟隱隱提升了雪灵麦的灵润。
  “不必,药田只能我自己来。”
  “虽有护田阵法保护,但无法抵御药株散发的噬魂之气,你一个人没问题?”
  什么,还有护田阵法,我怎么不知道?
  云禾心惊。
  也许玉湖或槐风师姐布置的。
  “师弟有心了,我已修行驱魂术,专治此药的噬魂属性。”
  李痴问长伸了个懒腰。
  宽鬆的青袍霎时紧绷,於胸前勾勒出了一道迥异於男人的美妙曲线。
  “那就好。禁地之行前,我会在你这向阳坡小住几日,晚上我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