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第152章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科举重“首”。
  也就是要看首场首题的作答情况。
  尤其对於坐在堂號的考生而言,首题答毕便可直接呈递考官过目,因此虽说是两日连考,却並不限制提早交卷。
  首题內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其实就是大学中的首句,作为大学通篇的纲领。
  完整应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这题交给李宸来破,也不算太难。
  毕竟没有太多的弯弯绕,“明德”便是將美德,人们与生俱来的道德发扬光大,后半句“止於至善”,便是达成了至善至美的境界。
  正破开头,稳妥的写下后续的文章即可。
  只是想要取得佳绩,写出锦绣文章,在眾多才子中拔得头筹,李宸自是没把握的。
  所以老老实实的蜷缩起了身子,先睡再说。
  不然怎能避过交首题啊!
  而另一边號舍中,王璟则是对著首题斟酌起来。
  题目確实不难,但问题在於,这是前朝会试曾考过的旧题。
  韩师所料果然不错,这韩府丞果然偏好旧题。旧题已有程文程墨作为標杆,即便照本宣科也绝不会落第,这就全看谁记得更熟了。”
  也並非所有考生都会熟记程文程墨。
  因为流传下来的文章实在太多,大多就是將这个当做习题集来使用,学习別人的破题思路,没多少人会去背整篇范文。
  只有那些天赋异稟、精力过人的学子,才会將范文悉数记下,以求在考场上拼凑出更精妙的文章。
  所以旧题,並没有问题,问题在於,眼下如何利用。
  这是前朝齐状元的题目,以圣经论大人之学,在於尽其道而已矣”,来正破大学之道,我也由此效仿即可,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打定主意,王璟便开始在草纸上奋笔疾书。
  时光悄然流逝,考官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负责监考的孙教諭诧异地发现,坐在堂號的宛平县案首竟在呼呼大睡?
  他忍不住走下考台,近前察看。
  这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桌上的墨汁已然凝固,草纸上虽有几行字跡,可那考生竟睡得口水横流!
  成何体统!即便案首有墨规护身,也不该如此藐视科场!”
  孙教諭愤然翻开名册,待看到“勛贵案首”四字时,更是怒不可遏,果然是紈絝子弟,竟敢在科场上如此肆意妄为!
  当即命差役去请韩府丞主持公道。
  此时的韩府丞身著緋红官袍,胸前补子已从白鹤换成了云雁。
  自升任顺天府尹后,他的官威也更胜往昔。
  如今吏部尚未指派新的府丞协理政务,府试便仍由他全权主持。
  “府台大人。”
  差役躬身稟报,“孙教諭请您移步號舍,说是有学子藐视科场,要请您主持公道。”
  “竟有这等事?”
  韩府丞眉头微蹙,隨即拍案而起。
  这可是他升任府尹后主持的第一件大事,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尤其是藐视科场这等可大可小的罪名,若被御史闻风参奏,治他个失察之罪,那才叫冤枉。
  沿著青石板路疾行,韩府丞正要往后排號捨去,身后的书吏却急忙提醒:“大人,孙教諭在前边等候。”
  “前边?”
  韩府丞更是一头雾水。
  前边都是优等生,怎会不顾自己前程,有藐视科场的存在?
  可越走,却是离主考官的考台越近。
  直至走到考台右手边来,教諭正气愤的站在外面,吹鬍子瞪眼。
  见韩府丞前来,急忙上前行礼,“府台大人,您可算来了!”
  韩府丞抬手虚扶,道:”免礼,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教諭一指號舍,愤愤道:“便是那宛平县的案首,竟在考场上酣睡!”
  “啊?”
  韩府丞站到號舍之外,蹙眉一看。
  果真是他熟识的李宸就在里面睡觉,睡得正是香甜。
  “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睡得著的?”
  韩府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可曾答题?”
  “一字未答!”
  韩府丞暗自思忖起来,这小子怎么想的,好好的案首之位,不占尽天时地利,去搏一搏上限,就在这里睡觉?
  若非自己与他有过一面,知道这小子的秉性,其实鬼精的很,韩府丞真会觉得里面的这人脑子坏了。
  长嘆口气,韩府丞与身后教諭道:“罢了,许是昨夜用功过度,且让他养足精神。不必过多干涉,盯著便是,以他案首之才,即便只剩一日半时间也绰绰有余。”
  既然府台发了话,孙教諭虽满心不悦,也只好作罢。
  悻悻地巡视其他號舍,见眾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孙教諭心情稍慰。
  可一回到考台,看到身边酣睡的李宸,又是一阵气闷。
  这小子坐在哪儿不好,偏要坐在他眼皮底下睡觉?
  连他这个考官都不能睡呢!
  直到午后,大兴县及其他几县的案首陆续呈上首题答卷,孙教諭才暂时忘了李宸的存在。
  仔细批阅著文章,不禁讚嘆,果然都是锦绣文章,尤其是大兴县案首的王家子,名不虚传,化用的恰到好处。”
  低头时不经意瞥见李宸,却发现他竟然醒了。
  李宸抻了抻懒腰,打著哈欠,环顾四周后暗自嘀咕,林黛玉特意叮嘱过了,让我把肠胃清空,这会儿已经有点饿了,再上个厕所,解决了问题,別给她留什么负担的好。”
  念及此,李宸便举手示意,招来巡查的差役,“击鼓几声了?我要出恭!”
  二门击鼓三声,可以如厕。
  可李宸忽而发觉上方的教諭竟莫名其妙的瞪著自己。
  这老头没毛病吧?瞪我做什么。
  原以为李宸要起身答题的孙教諭也气得不轻,这廝不答题,一起来就要如厕?”
  在差役的陪同下,李宸悠哉游哉地走向茅房。
  归来后李宸都忍不住揉了揉鼻子,难怪林妹妹特意叮嘱让我去,那地方还真是不好上。”
  满心腹誹李宸又睡了过去,直到夜里醒来,有点微冷,天已经黑得答不了题,周遭也有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估摸著,已经快过了三更天,就要是换身之时了。
  李宸连忙挑灯检查了一遍座位和试题是否准备妥当,而后捧著试纸,仰头默念道:“林黛玉!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