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暗哨用专业
  过了第一道水寨,水道变得愈发狭窄曲折。
  两旁的芦苇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夜风中摇曳,像是一堵堵黑色的墙,將小船挤压在中间。
  这里是真正的鬼门关。
  王德发的小船已经停在了一处隱蔽的河湾里,不敢再往前走了。
  因为再往前,就是东厂番子布下的暗哨网。
  “王爷,前面就是鬼见愁了。”
  丐帮的小头目压低声音,指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咱们的人以前来这儿摸过鱼,好几个兄弟都在这儿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后来才知道,那芦苇丛里藏著人!
  他们不点灯,不说话,就像鬼一样盯著水面。
  谁要是敢从这儿过,那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德发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他虽然平时爱吹牛,但也知道轻重。
  这些东厂的番子,那是魏公公手里的尖刀,个个心狠手辣,跟刚才那帮混日子的兵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王德发看著那片漆黑的水域,咽了口唾沫,脑海中再次浮现临行前的那个夜晚。
  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片水域,然后重重地打了几个叉。
  “第二关,是暗哨。
  这是魏公公的眼睛,也是最难缠的鬼。”
  “他们藏在暗处,手段阴毒。
  对付这种人,普通的江湖手段没用,必须用专业。”
  陈文转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林振。
  “林校尉,你的亲兵都是边军出身,懂不懂水下摸哨?”
  林振冷笑一声,按住腰刀:“先生放心。
  在边关,我们经常要在夜里摸进韃子的大营。
  这芦苇盪虽然复杂,但在我们眼里,那就是自家的后花园。
  只要他们还在喘气,我就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闭嘴。”
  “好。”陈文点头,“这一关,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我要这片水域,变成真正的死地。”
  他又看向王德发,道:“你在这一关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放心先生,我这么怕死,咱的小命那肯定得保护好!嘿嘿。”
  而此时,真的身处战场,王德发还真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接下来的活儿,咱们干不了。”
  他转过头,看向船舱深处,“林校尉,看你们的了。”
  阴影中,五个身穿紧身黑衣,腰间別著分水刺的汉子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他们是林振从边军带回来的亲兵,每个人都有一身过硬的水下功夫,人称浪里白条。
  为首的亲兵叫阿大,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王管事,您就在这儿候著。”阿大声音低沉,“一刻钟。
  如果我们没回来,您就赶紧撤。”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芦苇管,含在嘴里,然后像一条入水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噗通。”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水面上盪起一圈涟漪,隨即恢復平静。
  剩下的四个亲兵也紧隨其后,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水下。
  ……
  芦苇盪深处,一棵歪脖子柳树横在水面上。
  树杈间,藏著一个身穿黑衣的东厂番子。
  他手里握著一把连弩,眼睛像鹰一样扫视著四周。
  虽然夜色深沉,但他依然能凭藉多年的经验,分辨出风吹芦苇的声音和船只划过水面的声音。
  “这鬼天气。”
  番子心里暗骂了一句,紧了紧身上的皮甲。
  虽然魏公公下了死命令,但这连续几天的蹲守,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水面上,有一根芦苇在逆流而动。虽然动作很轻,但在静止的水面上,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有鱼?”
  番子心中一动,举起连弩,瞄准了那根芦苇。
  但他没有立刻射击。
  作为老手,他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他要等那条鱼露出头来。
  那根芦苇慢慢地靠近了柳树。
  番子冷笑。
  不管是什么,只要敢露头,就是一箭穿喉。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盯著那根芦苇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水面上,另一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
  阿大就像是一块漂浮的木头,只有半个脑袋露在水面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可怕,连水波都没有带起。
  他慢慢地靠近了柳树的根部,手中那把分水刺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树上的番子还在盯著那根芦苇,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脚下。
  “哗啦!”
  那是芦苇被风吹动的声音,也是阿大动手的信號。
  只见阿大猛地从水中跃起,如同捕食的鱷鱼,瞬间抓住了番子的脚踝,用力一扯!
  “唔——”
  番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被巨力拽进了水里。
  冰冷的江水瞬间灌进了他的口鼻,他拼命挣扎,想要呼救,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里的分水刺,准確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水面上冒起了一串气泡,翻涌了一阵,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只有一缕淡淡的血色,在水中慢慢散开。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另一艘藏在芦苇里的小船上,另一个番子也被同样的手法拖入了水中。
  一刻钟后。
  王德发趴在船头,紧张地盯著水面,手里的汗都把衣服浸湿了。
  “怎么还没动静?
  不会出事了吧?”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脑袋。
  阿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著王德发比了一个手势。
  “乾净了。”
  他十分冷静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下水抓了几条鱼。
  王德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对著阿大竖起了大拇指。
  “牛!真是牛!
  不愧是林將军带出来的兵!
  这手艺,绝了!”
  “走!”
  王德发一挥手,小船缓缓驶过了那片曾经布满杀机的鬼见愁。
  第二关,破。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最后一道关卡。
  那艘横在江心的水师巡逻船。
  那是魏公公最后的防线,也是最难啃的骨头,因为那里人多势眾,而且火力凶猛。
  王德发摸了摸怀里周通给他的那张文件,有些紧张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