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官场社交第一课:如何优雅地喝酒
  江寧分院,夕阳西下。
  后堂书房。
  陈文端坐在案前。
  几位弟子们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锦袍,一个个精神抖擞。
  “都准备好了吗?”陈文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眾人。
  “准备好了!”眾人齐声应道。
  “不,你们还没准备好。”
  陈文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以为今晚只是去喝酒吃肉的?错。今晚这场宴席,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演练。”
  “以后你们都要入朝为官,这官场之上,除了公堂上的明爭,更多的,是这酒桌上的暗斗。
  一杯酒,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藏著深意,也可能埋著陷阱。”
  “如果你们现在学不会怎么说话,怎么听话,將来进了京城,那就是两眼一抹黑,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所以,出发前我要给你们上最后一课,官场社交学。”
  “啊?吃个饭还要上课?”
  王德发一听就垮了脸,揉著肚子嘟囔道。
  “先生,咱们不就是去吃庆功宴吗?
  我都饿了一下午了,就等著那醉仙楼的红烧狮子头呢!
  怎么吃个饭还这么多规矩?
  直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行吗?”
  陈文看著王德发那副委屈的样子,笑了笑。
  “德发,吃饭是小事,做人是大事。”
  “这不仅是为了今晚,更是为了你们的將来。”
  “以后你们入了朝堂,哪怕是吃顿便饭,那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德发我问你,你想日后入朝做官吗?”
  王德发想都没想便道:“当然了,要不我在咱们书院这么辛辛苦苦每天读书干嘛呢。”
  “想的话,就要学会官场社交。”
  “好吧,先生您讲吧,我不饿。”王德发马上认真起来。
  话毕,眾人便听见王德发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眾人皆笑,陈文也笑了笑,“大家莫慌,这节课其实也很简单,让大家学会如何优雅地喝酒。
  今天我们就先讲第一课,只有四个字。”
  陈文走到黑板前,写下了四个字,听音,留白。
  “第一,是听音。”
  “在酒桌上,话不能只听表面。
  別人敬你酒,是敬你的人,还是敬你的势?
  別人夸你,是真心,还是捧杀?
  別人问你家常,是在关心你,还是在探你的底?”
  “你们要学会听弦外之音。
  听懂了,才能回得漂亮。
  听不懂,就会被人牵著鼻子走。”
  “第二,是留白。”
  “说话不能太满,做事不能太绝。
  无论心里多有底,嘴上都要留三分余地。
  这叫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在官场,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力量。
  有时候装糊涂,比真聪明更难得。
  留白,就是为了让你们进退自如,不给別人留下把柄。”
  眾弟子听得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陈文看著他们,继续说道:“懂了这个,接下来我再给你们每个人具体的方子。”
  陈文首先看向顾辞。
  “顾辞,你是案首,又是这次破局的首功之臣,今晚盯著你的人最多。有人想巴结你,有人想试探你,也有人嫉妒你。”
  “你的任务是,若即若离。”
  “你不必刻意收敛锋芒,但也別太张扬。
  当有人问你蜀地之行的细节时,不要全盘托出,要留三分悬念。
  要让他们觉得你深不可测,觉得你背后还有更大的底牌。
  这种神秘感,才是你最大的护身符。”
  顾辞点了点头,摺扇轻摇:“学生明白。
  虚实相生,这一套我在蜀地已经练熟了。”
  陈文又转向李浩。
  “李浩,你是財神爷。
  今晚肯定有一堆商户围著你转,想问你粮道怎么打通的,想分一杯羹。”
  “你要学会藏拙。”
  “別光聊算帐,也別炫耀你的手段。
  別人问你,你就打太极。
  就说是仰仗官府支持,百姓拥护。
  把功劳往上推,把手段藏在袖子里。
  这叫城府。
  这来的人里面有真心来给咱庆功的,有的也可能不怀好意。
  若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咱们的具体战术,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李浩嘿嘿一笑:“先生放心,我这就去练练打太极的功夫。
  保证让他们听了一晚上,啥乾货也没捞著,还得夸我高风亮节。”
  接著是周通。
  “周通,你是法理担当。
  今晚肯定有推官,师爷之类的人来找你探討案情。”
  “记住,官场不是公堂,不需要时刻板著脸。
  学会笑,哪怕是假笑,也是一种武器。
  先敬酒,再说话。
  遇到不懂法的,別急著反驳,饭局不是咱们课堂上的辩论,要给人家留点面子。
  这叫和光同尘。”
  周通有些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先生,我儘量,儘量不把天聊死。”
  然后是张承宗。
  “承宗,你以前最怕见大人物,现在经过这么多事儿,你已经好了很多,但还不够。
  现在你是张相公,是几万流民的主心骨。”
  “你的腰杆要挺直!
  不要等著別人来问你,你要主动去跟那些乡绅聊。
  聊什么?聊他们的地,聊他们的利!”
  “你要告诉他们,支持你屯田,不仅仅是行善,更是保他们自家的平安!
  你要学会用共同利益去打开话题。
  这叫以势导人。”
  张承宗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先生放心。
  我这双脚在泥里踩实了,这腰也就硬了!
  为了乡亲们,我豁出去了!”
  陈文满意地点头,看向苏时。
  “苏时,你是《风教录》的总编。”
  “今晚人多口杂,消息最灵通。
  你要利用大家对报纸的好奇,多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消息人士。
  不要只听好话,要听那些弦外之音。
  谁对咱们不满?
  谁在暗中观察?
  谁又想借咱们的报纸发声?”
  “把这些都记下来,以后就是咱们报纸的独家情报。
  记住,你是去狩猎的。”
  苏时点了点头:“学生明白。我会把这醉仙楼,变成我的採风场。”
  最后,陈文看向那个正在偷吃烧饼的胖子。
  “德发。”
  “哎!先生!”王德发连忙擦擦嘴,“我知道!我是去吹牛的!”
  “不,你是去挡枪的。”
  陈文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今晚肯定有人想灌你师兄们的酒,或者问那些刁钻的问题。
  这时候,如果你发现他们应付不了,你就得衝上去!
  插科打諢,把话题岔开!
  把水搅浑!”
  “还有,你话最多,所以你需要学会的是闭嘴。言多必失。
  尤其关於偽造手令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你就吹你英明神武就行了!
  明白吗?”
  “得嘞!”王德发一拍胸脯,“先生您放心吧,这活儿我最在行!
  我就是咱们书院的护盾!
  谁想欺负我师兄师弟,先过我这一关!”
  看著这群整装待发的弟子,陈文心中满是欣慰。
  “好。”
  “天色不早了。”
  “咱们现在就去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