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给钱和搬出去
  帐篷门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
  “平平!睡醒没?火锅煮好了,快出……来……”
  林小棉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圆了眼睛,看著帐篷里交叠的身影。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哈。”
  林小棉笑嘻嘻地把门帘“啪”地一声甩了回去。
  “林小棉!”苏平羞愤地叫了一声。
  沈重也有点尷尬,但看著苏平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他不情不愿地鬆开手臂,低声道:“行了,出去吧。”
  苏平立刻手脚並用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和凌乱的头髮。
  目光扫过枕边那个熟悉的药膏罐子,愣了一下:“这药哪来的?”
  她家里的那罐明明没带出来。
  “我带的。”
  沈重站起身,活动著被压麻的手臂。
  “想著今天出来玩,万一你脚又崴了,”他瞥了一眼她那只脚,“刚看过,没大事,上过药了。”
  苏平看了眼自己的脚,小声嘟囔:“都说了不疼……”
  这人也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她红著脸钻出帐篷。
  看到她出来,林小棉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打趣道:“哟~!睡醒啦?精神不错嘛。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眼神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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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平羞恼地跺脚:“林小棉!”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小棉哈哈大笑,把她拉到小桌旁,“来来来,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快来,刚烤好的肉串,还有小火锅,多吃点,毕竟刚刚耗费体力了,哈哈哈!”
  小锅里红油翻滚,煮著方便麵、午餐肉、鱼丸、虾丸、牛肉丸、蔬菜之类的东西,香气扑鼻。
  沈重也跟著出来,神色自若地坐下,拿起一串烤好的肉大口吃起来。
  张彦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挤眉弄眼地想问什么,被林小棉一记眼刀瞪了回去,只好埋头苦吃。
  沈重吃得尤其多,速度也快,仿佛要把刚才的“消耗”都补回来。
  林小棉凑近苏平,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瞧他这身板,这饭量,按理说该龙精虎猛才对啊!怎么就不行呢?真是白瞎了这好体格……”
  她还在纠结沈重“不行”的问题。
  苏平尷尬得要命,下意识替沈重辩解:“也许……也许就是第一次,没经验……”
  “得了吧!”林小棉翻个白眼,“跟女朋友同居那么久,没经验?骗鬼呢!你啊,就是太单纯,被他外表骗了。”
  两人嘀嘀咕咕说著悄悄话。
  苏平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之前陷车的地方,想看看许巍他们走了没。
  沈重察觉到她的视线,高大的身体立刻不著痕跡地侧了侧,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视线,顺手把一串烤得金黄的年糕塞进她手里:“吃这个。”
  苏平接过年糕,心里想的却是:许巍可千万別看见她过来打招呼,烦人。
  沈重却误会了那一眼的含义,心头刚散去的阴云又聚拢了几分,咀嚼烤肉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下午两点多,收拾东西返程。
  苏平要去超市兼职,不能太晚回去。
  依旧是沈重开车送她。
  车子停在老旧小区楼下。
  沈重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要抱苏平。
  “不用抱,我自己能上去,脚不疼。”苏平態度坚决。
  脚踝不疼,之前还有点酸胀感,现在那点酸胀感早没了。
  “今天又崴了。”沈重理由充分。
  “根本不疼!”苏平强调。
  两人僵持了几秒。
  沈重突然勾唇一笑,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
  “你干什……唔!” 抗议声被吞没。
  又是一个强势又深入的吻。
  苏平起初还推拒,很快又在那熟悉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沈重才鬆开她,拇指意犹未尽地蹭过她的下唇。
  有点肿,有点麻。
  他声音低哑:“上去吧。”
  苏平脸颊滚烫,心跳得乱七八糟,慌慌张张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衝进楼洞。
  她衝进家门,胡乱冲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匆匆跑下楼去超市上班。
  晚上十一点,她下班,警惕地环顾四周,確定许巍没再出现,才快步上楼。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冷冽的香水味钻入鼻腔。
  苏平浑身一僵,抬眼望去。
  客厅沙发上,苏安正端坐著。
  妆容一丝不苟,明艷依旧,周身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盯在苏平身上。
  苏平站在门口,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的鼻子动了动,没闻到酒味儿,苏安今天没喝酒。
  她鬆了口气。
  没喝酒的苏安,不会骂太难听的话。
  苏安没说话,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茶几。
  那里有两沓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扎好的钞票。
  “一个月內,搬出去。”苏安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起伏。
  苏平愕然:“为什么?”
  她刚在这里安顿下来,半个月都不到。
  苏安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走到苏平面前,站定,眼神带著审视和高傲。
  她没回答苏平的问题,目光却落在苏平红肿的嘴唇上,然后,缓缓下移,停在她的脖颈处。
  那里,沈重今天反覆亲吻过,有非常显眼曖昧的红痕。
  苏安伸出手,手指轻轻刮过苏平颈侧的吻痕,又在她嘴唇上轻轻点了点。
  “嘖。”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的轻嗤,“那垃圾堆里捡来的男人弄的?”
  苏平猛地后退一步,捂住脖子,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堪的窘迫。
  她还记得,苏安和沈重第一次见面那天,苏安就问她,是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沈重。
  真够侮辱人的。
  “眼光真差。”苏安收回手,语气刻薄,“你这小身板,经得起他折腾?”
  苏平尷尬得无地自容,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我……我跟他……”
  “趁早分了。”苏安冷漠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像样的。”
  说完,她不再看苏平一眼,抬脚就要往外走。
  “我不要!”苏平急声道,“我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苏安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冷声道:“你迟早要结婚的。”
  苏平咬咬牙,恶向胆边生,质问道:“结婚有什么好?到最后,还不是互相出轨,互相伤害吗?”
  她这是在点苏安。
  苏安的背影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冷漠的眼神直直刺向苏平:“你想说什么?”
  苏平咬咬牙,鼓起勇气,把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衝口而出:“你和裴亦南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姐夫,他知道吗?”
  “我的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能掉冰渣,“轮不到你过问。”
  门被用力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苏平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烦躁。
  她看向茶几上那两沓红色钞票,那是苏安给她的“搬家费”和逐客令。
  又要找房子了。
  她嘆了口气,走到沙发边,疲惫地坐下去,闭上眼。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安稳的角落属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