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气晕
  江梅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著苏平手里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又看看苏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她脸上的怨毒和撒泼瞬间被一种真实的恐惧取代。
  她手脚並用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著:“你……你疯了!你个疯子……”
  “走不走?”苏平往前逼近一步,刀尖微微颤抖。
  “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江梅尖叫著,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再不敢看那把刀一眼。
  苏平握著刀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放下。
  她盯著江梅,声音冰冷:“拿上你的东西,现在就走。”
  江梅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东西,骂骂咧咧、跌跌撞撞地往门口挪。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沈重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
  沈重父母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沈母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手握菜刀的苏平,还有她旁边那个一脸惊恐狼狈的女人。
  那女人,她见过,知道是苏平的母亲,是个无赖泼妇。
  她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好啊!苏平,我们好言相劝让你离开我儿子,你不听,现在倒好,把这种泼妇无赖都招到家里来了,还动刀?”
  “你想干什么?杀人放火吗?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梅一听,立刻把对苏平的恐惧拋到了九霄云外,叉著腰就骂了回去:“你骂谁呢?你才不是好人呢,你全家都不是好人,都是下三滥的东西。”
  “你儿子拐走我闺女,睡了我闺女,想白睡?没那么便宜的事。”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不给个说法,我就住这儿不走了,我还要去告他强姦,让他吃牢饭……”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梅,“哪来的泼妇,滚出去!这是我儿子的家。”
  “你儿子的家?我女儿在这儿住著,这就是我女儿的家,我住我女儿家,天经地义。你们算老几?”
  江梅叉著腰,脏话连篇,污言秽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喷,专拣最难听的下流话说。
  沈母一个体面人,哪里是江梅的对手,被骂得脸色煞白,手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话。
  沈父气得脸色发紫,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气,指著江梅:“你……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个……”
  话没说完,身体猛地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沈重脸色骤变,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父亲。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沈母嚇得魂飞魄散。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沈重父亲双目紧闭,嘴唇发紺,人事不省。
  “药,药呢?”沈母哭喊著在沈父口袋里摸索。
  餵过药,沈重一把背起父亲,对母亲吼道:“妈,去医院。”
  顾不上其他,匆匆对苏平丟下一句“我送爸去医院”,就衝出了门。
  沈母跟了出去。
  哐当!
  菜刀从苏平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苏平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江梅。
  江梅似乎也被沈父突然倒下嚇到了,张著嘴,脸上的囂张气焰凝固了。
  “不关我事啊,这可不是我让他晕倒的。”
  辩解了一句,又小声嘟囔道:“活该”。
  苏平闭了闭眼,捡起菜刀,一步一步走到江梅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江梅。
  “你……你你你……你要干嘛?杀人犯法的知道吗?”江梅色厉內荏地吼道。
  “妈,”苏平的声音很轻,“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走,还是不走?”
  江梅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腿肚子开始发软。
  “你……你……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沙发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平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只是把刀又提了提:“你不走,咱俩今天都死在这。我杀了你,然后自杀,省心,省事。”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疯狂叫喊。
  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江梅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她毫不怀疑,这个被她逼到绝境的女儿,真的会杀她。
  果然不能欺负老实人,老实人发起疯来真嚇人。
  “我走,我走,我马上走!”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那堆行李,胡乱抓起掛在身上:“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苏平拎著刀,跟在她身后。
  江梅被她嚇得魂飞魄散,仓皇逃出了门,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嘟囔咒骂著。
  苏平把刀留在门內的玄关柜上,锁好门,面无表情地跟了下去。
  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离沈重家很远的一个快捷酒店的名字。
  一路上,江梅缩在角落里,惊魂未定,再不敢看苏平一眼,只敢小声地、神经质地嘟囔著“疯了”“白眼狼”之类的话。
  到了酒店,苏平沉默地开了房,把房卡塞给江梅:“进去。”
  江梅像拿到赦免令一样,抓著房卡就衝进了房间,反手“砰”地关上了门。
  门一关,苏平就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和江梅斗智斗勇,真费心力。
  她要杀了江梅,当然是假的,是恐嚇她的。
  那会儿,她还真担心江梅会扑上来让她杀了她。
  她可下不去手。
  她还想好好活著。
  苏平从宾馆出来,找到沈重的微信,犹豫了一下,发过去一条信息:
  “叔叔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两个多小时,沈重的回覆才跳出来:
  “没事,脱离危险了,你別担心。”
  苏平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巨大的愧疚和难堪又涌上来。
  “在哪家医院?我想过去看看叔叔阿姨,道个歉。”
  这次沈重回得很快:
  “不用了。我爸需要静养,我妈情绪也很激动,过两天再说吧。”
  过两天再说。
  苏平看著这五个字,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现在不欢迎你,別来添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