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不得的师姐,帮个小忙
  要是能拿到青歌赛的冠军,他就有一笔可观的奖金。
  青歌赛民族唱法的冠军奖金有5000元。
  这足够他找唱片公司录製歌曲小样。
  以他重生后的本事,写后世红极一时的歌曲,卖版权费还是可以的。
  这是他能想到来钱最快的生意。
  林寒江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发行唱片。
  但此时发行唱片成本太高。
  在1992年录製和宣传一张唱片,根据製作规模和宣传力度的不同,总花费可以相差数十倍,从几万元到百万元级別不等。
  92年,崔永元製作《寧死不屈》专辑,含编曲、录音、请歌手等所有环节,花费了3万元。
  同一年,孙悦为了拍摄《祝你平安》的mv,掏空家底並四处借钱。
  她当时借了十几万拍摄mv,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国营工厂的八级工老师傅,月薪也不过一百多块。
  就算林寒江勉强录了歌曲。
  一个唱民族歌曲的青歌赛冠军,拿著一盘自费录製的流行歌曲磁带,该怎么推广?
  谁会听?
  谁会买?
  没有渠道,没有名气,再好的歌也可能石沉大海。
  林寒江冷静地分析著现状。
  对於毫无基础的流行音乐新人来说,发单曲唱片和专辑无异於痴人说梦。
  眼下最现实、最快捷的曝光途径,依然是六月初的青歌赛决赛舞台。
  先把奖金拿了。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楼道传来,停在了他家门口。
  “寒江?你在里面吗?”
  是张也师姐清澈温柔的声音。
  林寒江疑惑,师姐怎么来了?
  想想估计是老师喊她来劝自己的。
  该来的,总要面对。
  林寒江应了一声:“在呢。”
  张也站在门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的確良长裤,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看著很是成熟,一副邻家大姐的形象。
  张也看到屋里空荡荡的景象,也是没反应过来。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创业哪有那么简单。
  成王败寇自古如是。
  “师姐。”林寒江侧身让她进来。
  张也走进来,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样?都搬空了?”
  “嗯,能抵债的,都搬走了,房子也要被法院查封了。”林寒江语气平静,甚至过於平静了。
  这平静让张也更加不安。
  “寒江,老师都跟我说了。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师姐。”林寒江直视著她的眼睛,“我得赚钱,儘快赚很多钱。通俗唱法,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快的路。”
  “可你的天赋在民族唱法上啊!”张也的声音急切起来,“老师说了,你的天赋比我还高!青歌赛半决赛就在眼前,那是多好的机会?只要你正常发挥,拿了奖,上了电视,有了名气,以后的路就好走了。债可以慢慢还,但你的艺术生涯……”
  “师姐。”
  林寒江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
  “艺术生涯很重要。但家人的安稳和生活,对我来说,现在更重要。我爸藏起来躲债,我妈和我妹去了外婆家,估计债主们也很快找上门。你告诉我,我怎么慢慢来?”
  张也被问住了。
  她家境优渥,自幼学艺,一路顺遂。
  虽然也能理解苦难,但二十万债务压在一个即將毕业的学生身上,她確实难以真正体会。
  “可是……通俗唱法就一定成功吗?”她换了个角度,重复著金老师的忧虑,“毛寧、杨鈺莹他们背后有唱片公司,有製作人,有推广。你呢?你一个人,怎么出道?怎么发唱片?就算唱了,怎么让人听到?这行当,水太深了。”
  “我知道水深。”林寒江点点头,“但我没有退路。师姐,你看现在的市场,大街小巷的音像店,放的是《渴望》还是《在希望的田野上》?电台点播率最高的,是《我不想说》还是《边疆的泉水清又纯》?时代不一样了。未来是流行音乐的时代,是通俗唱法的天下。我想赚钱,就不能逆著潮流走。”
  他顿了顿,看著张也:“而且,师姐,我不是一时衝动。我……我写了一首歌,我觉得,也许能行。”
  “你写歌?”张也讶异。
  她知道林寒江乐理扎实,但创作流行歌曲,而且是能行的歌曲,这完全是另一个领域。
  “嗯。”
  林寒江没法解释,只能含糊应下。
  “至於晚上的青歌赛半决赛我会好好准备,师姐你也別担心。”
  这能不担心吗?
  老师都为你提心弔胆的。
  张也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先最听她话的师弟,都开始反驳她。
  她也没好的办法,这倔驴劝也劝不回。
  但至少说了会好好准备晚上的青歌赛,也好回去给老师交差。
  过了好一会儿,张也才轻声问道:“你准备的歌……现在练得怎么样了?《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歌选得稳,但也考功夫。”
  “师姐,能帮我个小忙吗?”林寒江的声音不高。
  “什么忙?你说。”张也立刻应道,身体微微前倾。
  “我觉得《唱支山歌给党听》贏面可能不够大。”
  林寒江斟酌著字句,儘量避免刺激到师姐对经典作品的尊重。
  “太多前辈艺术家唱过了,每一个版本都深入人心,珠玉在前。我在这个节点上,就算发挥到极致,恐怕也很难让评委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最多得个完成度不错的评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张也,“师姐,能不能……帮我申请换一首参赛曲目?”
  “什么?”
  张也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换歌?寒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歌赛这样规格的全国性电视大赛,流程严谨。
  参赛曲目早在比赛前一周,就必须提交组委会备案。
  现场由专业乐队进行伴奏。
  所有的配器、编曲、乐队排练都是围绕既定曲目进行的。
  临阵换將已是兵家大忌,临阵换歌,在这类赛事中几乎闻所未闻!
  “这怎么可能呢?选歌是早就定死报上去的。现场乐队只会按照报备的曲目准备伴奏谱。你现在说要换,乐队的谱子怎么办?时间怎么协调?组委会的流程怎么通融?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都能解决,评委们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你准备不充分,態度不严肃,甚至是对比赛规则的不尊重!这印象分一下就没了啊!”
  张也也有些生气,这孩子咋了这是?
  刚刚不说好好准备比赛的吗?
  “师姐。”
  林寒江放缓了语气,恳求道:“我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也知道规矩……但师姐,你可以的。”
  他这句话说得异常肯定。
  “因为你是张也。”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张也瞬间哑然。
  是啊,她是张也。
  要不是年纪还小,都可以当青歌赛民族唱法的评委了。
  1986年,十八岁的张也就登上第二届青歌赛的舞台崭露头角。
  1987年,还是中国音乐学院一名大一学生的她,便首次亮相央视春晚,在《民族团结大联唱》中独唱《瀏阳河》。
  那清亮甜润的嗓音通过电视传遍全国,也不知道让多少人记住了张也这个名字。
  之后几年,她更是凭藉扎实的唱功和独特的韵味,在各种国家级赛事和重要演出中获奖无数。
  稳稳走在民族声乐年轻一代的顶尖行列。
  他们的老师金铁霖,一心想让林寒江復刻的,正是这样一条正统辉煌的道路。
  有个牛逼轰轰的师姐也不错。
  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做到的。
  “哎,也是服了你。怎么遇到你这么个师弟,你说吧,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