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紧张吗?
  “师姐,师姐。咱先不说这个了,练歌要紧啊。”
  林寒江连连告饶。
  他顿了顿,找了个理由,
  “真的,真不用破费。我觉得白衬衫挺好,显得真诚。而且临时买衣服,万一不合身,或者穿著不自在,反而影响状態。不如穿自己习惯的。我保证把衬衫熨得平平整整,头髮也收拾利索,绝对不丟咱们学院的脸,行不行?”
  张也看著他,还想再劝。
  突然想明白了些东西。
  悻悻地嘆了口气,放弃了。
  你不买就不买吧。
  “行吧行吧,说不过你。白衬衫就白衬衫吧,可一定得是最乾净那件。领口袖口不能有半点发黄!”
  张也像个操心的小管家,不放心地叮嘱。
  “保证!”
  林寒江如释重负,立刻接话,顺势把话题彻底拽回正轨。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歌再顺几遍。师姐,小海,咱们抓紧时间,再去练练?最后再抠抠细节。”
  “走走走。”
  张也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一提到专业,她的热情立刻燃烧起来。
  “最后一天了,必须抠到完美。小海,今天手指状態怎么样?”
  “挺好的,师姐。”
  祖海连忙点头,悄悄看了一眼林寒江。
  她刚才一直没敢插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她知道师哥为什么坚决拒绝,那赚的钱都没了,哪里能去西单买西服啊。
  看著师哥用轻鬆的笑容应付过去,她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敬佩。
  希望师哥能在青歌赛舞台发挥好,把这首新歌唱响全中国!
  ……
  6月5號。
  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也是青歌赛决赛录製的日子。
  天光刚亮,那轮太阳就已经显出不同以往的威势。
  一个字,热!
  不到8点,林寒江从宿舍楼走出来时,白炽的阳光已经火辣辣地砸了下来,空气又干又燥。
  蝉还没到最聒噪的时候,但偶尔几声嘶鸣。
  林寒江摸出怀里最后几张饭菜票,边缘都有些汗湿了。
  他暗自庆幸前两天去换了,不然今天真得空著肚子上台。
  那可是央视的比赛,容不得半点闪失。
  食堂里倒是难得的清凉,大吊扇呼呼地转著。
  他买了二两白粥,一个馒头,就著免费的酱菜丝,慢慢地吃完。
  饭后,灌了一大搪瓷缸晾凉的白开水,这才走向声乐教室。
  这天气狗都得多叫唤两句。
  声乐教室像个小蒸笼,即使开了窗,那股热气也挥之不去。
  立刻打开弔扇,去去热气。
  林寒江等热气散了一会,才开嗓。
  “啊——咿——呜——”
  开嗓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扎实。
  他专注地调动著气息,感受声带在適度湿润下的弹性,每一个音都力求圆润、稳定。
  汗水很快从鬢角、脖颈渗出,沿著清晰的锁骨线条滑下,在背心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新歌的旋律和歌词早已刻进骨髓。
  这些天,张也师姐帮他抠细节,从吐字力度,到字尾音的气声控制,再到副歌部分情感层层递进的分寸……近乎苛刻的要求,此刻都化作了乐感。
  他知道,技术上已臻完美。
  练到10点钟,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
  教室门被推开。
  张也站在门口,她也热得脸颊泛红,鼻尖沁著细汗。
  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短袖的確良衬衫,布料薄得隱约透光,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牛仔裙,脚上是塑料凉鞋。
  她手里拿著把大蒲扇,不停地扇著。
  “还练?不怕中暑啊!”
  “快走快走,师娘发话了,今天必须去家里过节。”
  林寒江胡乱擦了把脸和脖子:“去老师家?很多人吗?”
  “就咱们几个。”张也走进来,不由分说地帮他收谱子,“师娘说天热,人多闹得慌,就自家人清静聚聚。快点儿,路上热死了。”
  走出声乐教室,来到教职工住房区。
  几个教职工的孩子穿著背心裤衩,拿著水枪在树荫下追逐,嬉笑打闹著。
  张也一边拼命扇著蒲扇,一边抱怨:“这鬼天气,决赛演播厅里可千万別省钱不开空调啊!不然你一首歌没唱完,妆都得花成地图。”
  林寒江笑了笑。
  “哈哈,哪年这时候不热啊,央视可没这么抠门。”
  熟门熟路来到家属楼。
  敲门,门几乎是立刻开了。
  一股粽叶清香涌了出来。
  师娘马秋华繫著一条乾净的蓝底白花围裙,额头上也带著薄汗,但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可算来了,快进来,外头能把人烤化了。”
  “师娘端午快乐!”
  张也像条泥鰍似的先钻了进去,直奔客厅那台摇头晃脑的华生牌电扇。
  “师娘,端午快乐。”
  林寒江跟著进门,礼貌地说。
  这时候,人们互道端午快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祈福纳祥本就是节日本意。
  远比后来那些纠结安康还是快乐的刻板考据更鲜活,也更有人情味。
  真要考据,端午节可比纪念屈原早的多。
  也就看《意林》、《读者》那批人长大了,不会怀疑任何事物。
  网上说啥信啥,以后买保健品最多的,肯定也是这批人。
  客厅里,唱片机正沙沙地转著,流淌出清亮婉转的歌声:
  【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
  【几十里水路到湘江】
  ……
  金铁霖教授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那里有些许穿堂风。
  他穿著件白色短袖汗衫,手里拿著把大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眼睛半闭著,似乎在听歌,又似乎在养神。
  “老师,端午快乐。”林寒江恭敬地打招呼。
  金铁霖睁开眼,目光如电,在他脸上扫过,微微頷首:
  “嗯。嗓子没问题吧?晚上是关键,状態要保持住。”
  “没问题的,老师。”林寒江回答得简短有力。
  “寒江师哥!张也师姐!”
  祖海清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扎著两条麻花辫,也繫著小围裙,脸蛋红扑扑的,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著一片翠绿的粽叶,指尖沾著雪白的糯米,笑容灿烂。
  “快来帮忙呀!糯米泡好啦!”
  厨房更是粽香扑鼻。
  一个大铝盆里泡著胀鼓鼓、亮晶晶的糯米,旁边几个碗里分別放著红艷艷的蜜枣、油润的红豆沙、还有用酱油醃得透亮的五花肉丁。
  翠绿的粽叶和马莲草浸在清水里,有清香味。
  马秋华一边麻利地捻起两片粽叶,叠成漏斗状,一边指挥:“小也,去洗洗手,来包蜜枣的。寒江,你手稳,等会儿负责捆,捆紧实点,別让馅儿漏出来。小海,你那个四角粽包得越来越俊了。”
  张也刚吹完风扇,走进厨房,就对著在包粽子的林寒江说。
  “你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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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2026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新年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