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浑水摸鱼
“减重”、“能量光谱波动”！
“確实被调包了……”凯尔面色一肃。
矿脉虽被授权给黑曜石集团，但本质上是官方资產，只是研究机构的技术方案优秀才得到运营权。
这种敏感矿脉，自黑骨事件结束后，官方对於矿脉的检测、防备，乃至对魔兽的安抚都是一项没落的。如今矿產出问题，內部腐败的嫌疑最大。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確认了物资在运输途中被做过收件。现在清除痕跡，准备撤离！”凯尔果断道。
陆清玄想起白天自己的话“奥卢森越是忙碌，越有人会浑水摸鱼”。
如果自己之前的怀疑是对的——马克真是老实人。那么引导这一切的势力是否与这批货物有什么隱形联繫呢？
他没功夫多想，正要去拔出读取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接口的这一刻——
“……上面命令，『备用线』暂时冻结，所有相关记录立刻清查。”
“嗯…等等！控制室的门禁记录好像不对……”
话音未落，门已经进入开启程序！
不好！
陆清玄与莎夏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
来不及交流！
莎夏身形一动，一把揪住昏迷操作员的衣领，像塞货物一样將其狠狠踹进控制台下方深处的阴影里。
陆清玄同步拔下读取器。两人几乎是凭藉本能，闪电般缩身至门后一组大型符文阵列柜与墙壁形成的缝隙里。
缝隙狭窄得令人窒息，陆清玄的后背紧紧抵著冰冷的墙壁，前胸几乎能感受到柜体运行时传来的细微震动。莎夏温热的呼吸落在肩上，便再没了动静。
二人屏息凝神，连吞咽的动作都被抑制，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咔噠”
门开启的声音传来，两名內部人员走了进来，眼神锐利。
一人径直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另一人则慢悠悠地踱步，扫视四周，蹙起眉头：“操作员去哪了？厕所？”
他警惕地扫视著整个控制室，缓缓掠过一排排机柜、能量线缆，甚至在天花板的通风口停留了一瞬。
时间仿佛被拉长，陆清玄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与门外的设备噪音交织在一起。
接近二人时，陆清玄几乎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虚惊一场，是系统偶发性的数据扰动，记录已覆盖。”
“保持警惕，通知下一班再次检查所有痕跡。”
两人简短交谈后，终於退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陆清玄和莎夏这才从阴影中缓慢地挪出，互相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刚才若被发现，脱身不难，却势必打草惊蛇，影响后续计划。
他们迅速检查留下的痕跡，將操作员摆回原状，沿著原路，悄无声息地撤离，与外围接应的几人顺利匯合。
“太好了。”艾琳看到两人平安归来，鬆了口气。
眾人没有多话，迅速隱入矿区外围复杂崎嶇的地形中。
陆清玄回头望了眼布满矿洞的矿脉，那边灯火通明、魔导设备在其中穿梭不息。但不知怎的，刚刚总感觉有一种阴云縈绕在心头。
就在那片灯火的对岸，近乎垂直的陡峭岩架上，星光淡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夜幕下，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
简报室內，六人隨意坐下。
巴伦脸上带著些兴奋：“这样一来算是確认了线索！我们是直接施压，还是將线索上交？”
洛伊眉头立刻皱成一团：“不能心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物资在第七中转站被动过手脚，指向性太弱，还没有具体的证据，应该继续调查。”
巴伦一愣，不耐烦道：“证据还不够確凿？重量记录和能量签名做不了假！”
他挥舞著手臂：“要我说，现在就该把数据总结出来，直接去敲黑曜石集团的大门！看看他们怎么装模作样！等你慢吞吞地把证据链凑齐，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快反部的职责是快速反应！不是像情报司一样没完没了地分析！”
“没有理性的衝动势单力薄！”洛伊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黑曜石集团的安保级別你亲眼所见，那绝非普通研究机构。黑曜石集团与高层关係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主使警觉並藏得更深！”
“没有衝动的理性是糟糕的权宜之计！”巴伦霍然起身，椅脚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对付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就得用最直接的办法把它捅出来！现在证据在手，应该担心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老鼠？就当他是老鼠吧！然后让整个鼠群四散奔逃，再也无法一网打尽吗？”洛伊寸步不让。
“好啦好啦。我觉得大家应该冷静探討……”艾琳心急地插话，声音却像投入激流的小石子，被完全淹没。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凯尔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按著眉心。
陆清玄沉默地坐在角落，他望了眼那幕布般的夜空，总觉得那寧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突然加入了爭论：“一个研究机构，为什么要窃取自己正在合法研究的矿產？我怀疑这背后有超出普通『贪污』的动机。我觉得我们应该掌握更多的证据链。”
话音落下，爭执的二人为之一静，陆清玄显然是支持洛伊的理念了。
巴伦胸膛快速起伏了几下，重重坐回椅子上，低声咕噥：“要是你们都这么想……我没意见。”
接连调停黑帮爭斗、灵犀会、调查矿脉，让性子急躁的他指向儘快打破僵局。
凯尔眉头稍缓，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胸前的通讯徽章微微发热。
他低头查看，面容一肃：“看来我们要迎接帮手了。”
“……帮手？”
几人皆是一怔，正要详细询问，这时一个热情的男声便已传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希望没有打扰诸位的案情分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著制式制服、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笑容得体，步履生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瑟，总部特勤科，奉命前来支援第三小队的工作。”他向凯尔敬了个法师礼，“近期奥卢森事务激增，各部人手紧张，部门特派我们几个小组下来协助，希望能帮诸位分担压力，儘快理清迷雾。”
亚瑟的到来，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之前的爭执冷却下来，却带来一种异样感。
凯尔率先起身回礼：“欢迎。我们正在討论矿脉的调查方向。”
巴伦依旧抱著双臂，毫无欢迎之意，他用毫不掩饰的打量著亚瑟，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
“看来我赶上了关键阶段。”亚瑟脸上笑容恰到好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桌面上散开的资料上：“凯尔队长，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我和我带来的资源將完全服从您的指挥。总部对奥卢瑟频发的异常非常关注，希望能儘快解决问题。”
凯尔看出了他是要问自己现状，也就直话直说：“我们刚刚確认，矿脉物资在运输途中被动过手脚。”
他言简意賅，將那份记录数据递给亚瑟。
亚瑟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报告。他快速翻阅著，专注得给人一丝无形的压力。
抬起头时，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很专业的调查，”他称讚道，接著提及了几个数据中的关键疑点，並做出了严谨的推理。
他的专业素养瞬间贏得了洛伊的好感。洛伊忍不住接话：“是的，我们也是基於这些异常判断物资被秘密转运。”
“我明白了。”亚瑟重重点头，表情严肃，“这意味著调查必须更加谨慎。请放心，我会重点排查与中转站有数据往来的人员和部门，无论內外。”
……
夜色已深，陆请玄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他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著窗外沉星峡谷特有的，带著矿物微粒的风扑打窗户发出的呜咽声。
独处的时间並不太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陆清玄睁开眼，起身开门。
没出意外，是拉弥亚。
她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打算说什么，径直走了进来。
陆清玄有些奇怪地看著她：“瑞安专员，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拉弥亚关上门，隔音结界重新生效，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一段时间不见，气息凝实了不少，看来没有白费进阶知识。”
陆清玄见她不搭话，便收起调侃，转而走到窗边：“这次又是什么指示？不会只是来送资源的吧？”
拉弥亚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清晰：“你最近在调查黑曜石集团？”
陆清玄心中一动，面色不动声色：“是在调查，目前怀疑是內部腐败，窃取矿產。”
“组织对那座矿脉很感兴趣。”她直接道，“你亲自进去过，感觉如何？除了严密的守卫，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陆清玄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被刻意调整过的监控范围，控制室里听到的对话，以及撤离时心中的不安感……
他沉默片刻，选择性地开口：“守卫的配置远超研究机构所需，关键是不像在防卫魔兽，更像是防卫外人。矿脉深处有间歇性的能力波动，与公开开採记录不符。”
拉弥亚听得仔细，眼神越来越亮，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仔细探索矿脉，这下面，说不定藏著一条大鱼。”
她没有解释更多，將带著物资的小箱子放在桌上。
“保持状態、保持警惕。说不定……你能带来意外的惊喜。”她深深看了陆清玄一眼，目光复杂。隨即转身离去。
陆清玄望著房门关闭，斟酌著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组织怀疑黑曜石集团背后有大鱼？所以搞事的不是异骸学派？那这段时间他们在搞什么？”
他打开了物资箱，看著熟悉的药品和药剂，陷入了疑惑：
“怎么不帮我助眠了？”
是预料到实力进步，不搞小动作了？
……
另一边。
墙壁是新开凿的粗糙岩壁，仅以最简单的固化符文，取代了往日坚实的金属墙壁。
水晶灯数量稀少，光线比以往更加昏暗，將大部分空间留给压抑的阴影，仿佛隨时准备吞噬掉不该存在的光与声。
里德坐在一张样式普通、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背椅上，他的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瘦削。
他静静地坐著，看著桌上各种各样的数据和报告——那些是奥卢森近期层出不穷的“意外”。
上一次，“幻影”用一场精妙的“假死”和紧隨其后的播种行为，组织了一套精妙的陷阱。
儘管里德凭藉敏锐的感知，果断提前切断了所有线索，带领组织核心成员悄然撤离，但整个行动网络也因此被迫进入漫长的静默期，重新蛰伏起来。
他从不小覷官方的力量，但之前的事件，总给他一种非同寻常的诡异感。
隨著最近奥卢森的谁被越搅越浑，这种诡异感也愈发强烈。
他一项项梳理著奥卢森的事件，最后將目光放在了黑曜石集团上。
他最初来此，只是因为伊莱。奥卢森本该由他掌控全局，可接连发生的事件，却像无形的鞭子，驱赶著他不断调整方向。
如果他没来奥卢森，幻影与官方的配合一定会让组织在此地的势力受到严重的打击。
再严重一点，若是顺藤摸瓜抓到了些线索，整个组织也会因此受到危险。
而其中最关键的转折点，便是黑骨事件的爆发。
这件事他始料未及，甚至险些让他损失了伊莱这个宝贵的实验体。
自伊莱成功后五个月，实验始终得不到突破性进展，这让陆清玄的“样本”价值在组织的地位中开始慢慢提高了。
而黑骨事件的不对劲之处，即使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证据，但也可以適当的推测——
如果近期的诸多事情背后真的与另一个势力有关，那么他很有可能与黑曜石集团存在某种联繫……
毕竟，黑骨事件结束，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黑曜石集团。
“奥卢森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他低语著，声音在昏暗寂静的岩洞內缓缓消散。
“確实被调包了……”凯尔面色一肃。
矿脉虽被授权给黑曜石集团，但本质上是官方资產，只是研究机构的技术方案优秀才得到运营权。
这种敏感矿脉，自黑骨事件结束后，官方对於矿脉的检测、防备，乃至对魔兽的安抚都是一项没落的。如今矿產出问题，內部腐败的嫌疑最大。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確认了物资在运输途中被做过收件。现在清除痕跡，准备撤离！”凯尔果断道。
陆清玄想起白天自己的话“奥卢森越是忙碌，越有人会浑水摸鱼”。
如果自己之前的怀疑是对的——马克真是老实人。那么引导这一切的势力是否与这批货物有什么隱形联繫呢？
他没功夫多想，正要去拔出读取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接口的这一刻——
“……上面命令，『备用线』暂时冻结，所有相关记录立刻清查。”
“嗯…等等！控制室的门禁记录好像不对……”
话音未落，门已经进入开启程序！
不好！
陆清玄与莎夏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
来不及交流！
莎夏身形一动，一把揪住昏迷操作员的衣领，像塞货物一样將其狠狠踹进控制台下方深处的阴影里。
陆清玄同步拔下读取器。两人几乎是凭藉本能，闪电般缩身至门后一组大型符文阵列柜与墙壁形成的缝隙里。
缝隙狭窄得令人窒息，陆清玄的后背紧紧抵著冰冷的墙壁，前胸几乎能感受到柜体运行时传来的细微震动。莎夏温热的呼吸落在肩上，便再没了动静。
二人屏息凝神，连吞咽的动作都被抑制，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咔噠”
门开启的声音传来，两名內部人员走了进来，眼神锐利。
一人径直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另一人则慢悠悠地踱步，扫视四周，蹙起眉头：“操作员去哪了？厕所？”
他警惕地扫视著整个控制室，缓缓掠过一排排机柜、能量线缆，甚至在天花板的通风口停留了一瞬。
时间仿佛被拉长，陆清玄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与门外的设备噪音交织在一起。
接近二人时，陆清玄几乎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虚惊一场，是系统偶发性的数据扰动，记录已覆盖。”
“保持警惕，通知下一班再次检查所有痕跡。”
两人简短交谈后，终於退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陆清玄和莎夏这才从阴影中缓慢地挪出，互相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刚才若被发现，脱身不难，却势必打草惊蛇，影响后续计划。
他们迅速检查留下的痕跡，將操作员摆回原状，沿著原路，悄无声息地撤离，与外围接应的几人顺利匯合。
“太好了。”艾琳看到两人平安归来，鬆了口气。
眾人没有多话，迅速隱入矿区外围复杂崎嶇的地形中。
陆清玄回头望了眼布满矿洞的矿脉，那边灯火通明、魔导设备在其中穿梭不息。但不知怎的，刚刚总感觉有一种阴云縈绕在心头。
就在那片灯火的对岸，近乎垂直的陡峭岩架上，星光淡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夜幕下，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
简报室內，六人隨意坐下。
巴伦脸上带著些兴奋：“这样一来算是確认了线索！我们是直接施压，还是將线索上交？”
洛伊眉头立刻皱成一团：“不能心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物资在第七中转站被动过手脚，指向性太弱，还没有具体的证据，应该继续调查。”
巴伦一愣，不耐烦道：“证据还不够確凿？重量记录和能量签名做不了假！”
他挥舞著手臂：“要我说，现在就该把数据总结出来，直接去敲黑曜石集团的大门！看看他们怎么装模作样！等你慢吞吞地把证据链凑齐，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快反部的职责是快速反应！不是像情报司一样没完没了地分析！”
“没有理性的衝动势单力薄！”洛伊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黑曜石集团的安保级別你亲眼所见，那绝非普通研究机构。黑曜石集团与高层关係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主使警觉並藏得更深！”
“没有衝动的理性是糟糕的权宜之计！”巴伦霍然起身，椅脚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对付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就得用最直接的办法把它捅出来！现在证据在手，应该担心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老鼠？就当他是老鼠吧！然后让整个鼠群四散奔逃，再也无法一网打尽吗？”洛伊寸步不让。
“好啦好啦。我觉得大家应该冷静探討……”艾琳心急地插话，声音却像投入激流的小石子，被完全淹没。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凯尔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按著眉心。
陆清玄沉默地坐在角落，他望了眼那幕布般的夜空，总觉得那寧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突然加入了爭论：“一个研究机构，为什么要窃取自己正在合法研究的矿產？我怀疑这背后有超出普通『贪污』的动机。我觉得我们应该掌握更多的证据链。”
话音落下，爭执的二人为之一静，陆清玄显然是支持洛伊的理念了。
巴伦胸膛快速起伏了几下，重重坐回椅子上，低声咕噥：“要是你们都这么想……我没意见。”
接连调停黑帮爭斗、灵犀会、调查矿脉，让性子急躁的他指向儘快打破僵局。
凯尔眉头稍缓，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胸前的通讯徽章微微发热。
他低头查看，面容一肃：“看来我们要迎接帮手了。”
“……帮手？”
几人皆是一怔，正要详细询问，这时一个热情的男声便已传来：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希望没有打扰诸位的案情分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著制式制服、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笑容得体，步履生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瑟，总部特勤科，奉命前来支援第三小队的工作。”他向凯尔敬了个法师礼，“近期奥卢森事务激增，各部人手紧张，部门特派我们几个小组下来协助，希望能帮诸位分担压力，儘快理清迷雾。”
亚瑟的到来，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之前的爭执冷却下来，却带来一种异样感。
凯尔率先起身回礼：“欢迎。我们正在討论矿脉的调查方向。”
巴伦依旧抱著双臂，毫无欢迎之意，他用毫不掩饰的打量著亚瑟，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
“看来我赶上了关键阶段。”亚瑟脸上笑容恰到好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桌面上散开的资料上：“凯尔队长，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我和我带来的资源將完全服从您的指挥。总部对奥卢瑟频发的异常非常关注，希望能儘快解决问题。”
凯尔看出了他是要问自己现状，也就直话直说：“我们刚刚確认，矿脉物资在运输途中被动过手脚。”
他言简意賅，將那份记录数据递给亚瑟。
亚瑟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报告。他快速翻阅著，专注得给人一丝无形的压力。
抬起头时，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很专业的调查，”他称讚道，接著提及了几个数据中的关键疑点，並做出了严谨的推理。
他的专业素养瞬间贏得了洛伊的好感。洛伊忍不住接话：“是的，我们也是基於这些异常判断物资被秘密转运。”
“我明白了。”亚瑟重重点头，表情严肃，“这意味著调查必须更加谨慎。请放心，我会重点排查与中转站有数据往来的人员和部门，无论內外。”
……
夜色已深，陆请玄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他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著窗外沉星峡谷特有的，带著矿物微粒的风扑打窗户发出的呜咽声。
独处的时间並不太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陆清玄睁开眼，起身开门。
没出意外，是拉弥亚。
她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打算说什么，径直走了进来。
陆清玄有些奇怪地看著她：“瑞安专员，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拉弥亚关上门，隔音结界重新生效，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一段时间不见，气息凝实了不少，看来没有白费进阶知识。”
陆清玄见她不搭话，便收起调侃，转而走到窗边：“这次又是什么指示？不会只是来送资源的吧？”
拉弥亚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清晰：“你最近在调查黑曜石集团？”
陆清玄心中一动，面色不动声色：“是在调查，目前怀疑是內部腐败，窃取矿產。”
“组织对那座矿脉很感兴趣。”她直接道，“你亲自进去过，感觉如何？除了严密的守卫，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陆清玄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被刻意调整过的监控范围，控制室里听到的对话，以及撤离时心中的不安感……
他沉默片刻，选择性地开口：“守卫的配置远超研究机构所需，关键是不像在防卫魔兽，更像是防卫外人。矿脉深处有间歇性的能力波动，与公开开採记录不符。”
拉弥亚听得仔细，眼神越来越亮，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仔细探索矿脉，这下面，说不定藏著一条大鱼。”
她没有解释更多，將带著物资的小箱子放在桌上。
“保持状態、保持警惕。说不定……你能带来意外的惊喜。”她深深看了陆清玄一眼，目光复杂。隨即转身离去。
陆清玄望著房门关闭，斟酌著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组织怀疑黑曜石集团背后有大鱼？所以搞事的不是异骸学派？那这段时间他们在搞什么？”
他打开了物资箱，看著熟悉的药品和药剂，陷入了疑惑：
“怎么不帮我助眠了？”
是预料到实力进步，不搞小动作了？
……
另一边。
墙壁是新开凿的粗糙岩壁，仅以最简单的固化符文，取代了往日坚实的金属墙壁。
水晶灯数量稀少，光线比以往更加昏暗，將大部分空间留给压抑的阴影，仿佛隨时准备吞噬掉不该存在的光与声。
里德坐在一张样式普通、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背椅上，他的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瘦削。
他静静地坐著，看著桌上各种各样的数据和报告——那些是奥卢森近期层出不穷的“意外”。
上一次，“幻影”用一场精妙的“假死”和紧隨其后的播种行为，组织了一套精妙的陷阱。
儘管里德凭藉敏锐的感知，果断提前切断了所有线索，带领组织核心成员悄然撤离，但整个行动网络也因此被迫进入漫长的静默期，重新蛰伏起来。
他从不小覷官方的力量，但之前的事件，总给他一种非同寻常的诡异感。
隨著最近奥卢森的谁被越搅越浑，这种诡异感也愈发强烈。
他一项项梳理著奥卢森的事件，最后將目光放在了黑曜石集团上。
他最初来此，只是因为伊莱。奥卢森本该由他掌控全局，可接连发生的事件，却像无形的鞭子，驱赶著他不断调整方向。
如果他没来奥卢森，幻影与官方的配合一定会让组织在此地的势力受到严重的打击。
再严重一点，若是顺藤摸瓜抓到了些线索，整个组织也会因此受到危险。
而其中最关键的转折点，便是黑骨事件的爆发。
这件事他始料未及，甚至险些让他损失了伊莱这个宝贵的实验体。
自伊莱成功后五个月，实验始终得不到突破性进展，这让陆清玄的“样本”价值在组织的地位中开始慢慢提高了。
而黑骨事件的不对劲之处，即使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证据，但也可以適当的推测——
如果近期的诸多事情背后真的与另一个势力有关，那么他很有可能与黑曜石集团存在某种联繫……
毕竟，黑骨事件结束，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黑曜石集团。
“奥卢森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他低语著，声音在昏暗寂静的岩洞內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