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秘密。
  姜念念凑近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
  “姐夫,你鬼鬼祟祟拿著什么宝贝呢?”
  苏辞下意识地將光碟往身后藏。
  “没什么,给朋友带的东西。”
  “切,小气。”姜念念撇撇嘴,举著手机晃了晃,“我直播呢,不跟你闹了,你自己小心点哦,別被三姐抓回去继续『调理』。”
  她说完,扭著腰,哼著歌,蹦蹦跳跳地走了。
  苏辞鬆了口气,手心有点湿。
  他把光碟塞回上衣口袋,確保它被放得很深,然后转身准备下楼。
  刚走过走廊的拐角,他没注意看路。
  “砰!”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比他矮一个头,身体单薄,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怀里抱著的书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没长眼睛啊!”
  一道清脆又带著怒气的声音响起。
  苏辞定睛一看,是扎著双马尾,穿著一身校服的七妹,姜幼薇。
  她刚放学回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苏辞口袋里的那张光碟,因为刚才的撞击,滑了出来。
  “啪嗒。”
  光碟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不偏不倚,正好正面朝上,停在姜幼薇的脚边。
  光碟的白色盘面上,那一行用黑色记號笔写的陌生日文標题,在走廊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幼薇低头,视线从自己掉落的书包,缓缓移到了那张光碟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几秒钟后。
  “哇啊啊啊啊——!”
  一声夸张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在走廊里迴荡。
  姜幼薇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妥的东西,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她弯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光碟,举到眼前。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从红变成一种奇异的粉色。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姜幼薇猛地抬起头,另一只手颤抖地指著苏辞,声音又尖又利。
  “苏辞!你怎么在家里藏这种不良光碟!”
  苏辞的头皮一阵发麻。
  “幼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姜幼薇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了毛的猫。
  苏辞急中生智,想起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理由。
  “这是……这是朋友托我帮忙转交的。”
  他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
  果不其然,姜幼薇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哈?你骗鬼呢?朋友转交这种东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她把光碟在苏辞面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变为一种鄙夷和瞭然。
  “哦——我懂了。”
  姜幼薇拖长了声音,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小恶魔式笑容。
  “姐夫,你跟四姐要离婚,原来是没人管著,就乱看这种东西啊?”
  她上下打量著苏辞,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展品。
  “竟然偷偷藏这种不良內容,也太不自律了吧!”
  苏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服了这雌小鬼。
  姜幼薇拍了拍口袋,一脸得意。
  “这种违规物品,没收!”
  她扬了扬下巴,眼中闪烁著掌控一切的快意。
  “姐夫,你完蛋了!我要把这个拿给四姐看!让她看看你背地里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时候,你肯定会被好好说教一顿,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
  姜幼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享受著这种將平时看起来温和的姐夫“抓包”的快感。
  “除非,你求我。”
  她哼了一声,“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那你想干嘛?”苏辞无奈。
  “嘿嘿嘿……”姜幼薇的眼睛亮了。
  她绕著苏辞走了一圈,像是在评估自己的“战利品”。
  “嗯……想让我保密,也不是不行。”
  她停在苏辞面前,踮起脚尖。
  “不过,我们要签个『保密协议』。”
  “协议?”
  “对。”姜幼薇的笑容越发恶劣,“第一,这个违规物品,由我暂时保管,之后我会帮忙处理掉。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吹在苏辞的耳边。
  那声音甜腻又危险,像小恶魔的低语。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隨叫隨到,对我言听计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苏辞的身体僵住了。
  姜幼薇看著他惊愕的表情,满意地勾起嘴角。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苏辞的胸口。
  “姐夫,你也不想自己藏不良光碟的事,被家里所有人知道吧?到时候多丟人啊。”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苏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姜幼薇那张写满了“快答应我”的傲娇小脸,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
  “大声点!我听不见!”
  “……好,我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
  姜幼薇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她后退两步,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
  “行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先放过你。”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灰,重新背在身上。
  “记住我们的协议哦,我的好姐夫。”
  姜幼薇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迈著轻快的步伐,得意洋洋地从他身边走过,下楼去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廊里,只剩下苏辞一个人。
  他脸上的惊慌、无助和窘迫,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缓缓直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刚才被姜幼薇戳过的胸口。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迫的无奈,只有猎人看著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平静和玩味。
  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