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们回家吧,姐
  江雾惜笑,“说什么傻话呢?我乾的可好了。老板还说会给我加薪。”
  她说著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拉著贺兰煜的手说:
  “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我不想让你的家人觉得我靠你,更不想让別人说閒话,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的,你等著吧,我一定出人头地。”
  贺兰煜鼻酸,强忍住泪,哽咽道:“好,我等著。”
  她明明为了和自己在一起那么努力,可他还在怀疑她...
  贺兰煜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因此连带著来之前打算质问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江雾惜却主动说:
  “对了,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我攒了一段时间的钱,想请你去海上玩。不过我暂时还买不起像裴总上周带我去的那种游艇,只能买两张游轮的船票,你看...你愿意吗?”
  贺兰煜一怔,敏锐的抓住关键信息。
  “你老板带你上了游艇?为什么?”
  “傅氏集团的傅洛姍小姐你知道吗?听说明年就要和我们老板结婚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就是去打下手的,和他们都不熟。”
  只见贺兰煜听后脸上浮现一抹恍然。
  江雾惜立刻装作不经意的拿起手机,问: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下一秒,贺兰煜就先一步抽走了她的手机。
  “没发什么,你推我下去吧。”
  然后贺兰煜趁江雾惜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些语气不好的质问消息全部刪掉了。
  之后江雾惜推著贺兰煜离开了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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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傅时砚出差回来了,又看她看的很紧,所以她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跟贺兰煜过夜,於是藉口自己明天一早还要去见客户。
  贺兰煜此刻也不忍心要求她太多,牵著她的手抱了一会儿,两人就分开了。
  他坐在车內回想自己在校友群內看见的那张照片——
  烟下一男一女的模糊背影很有氛围。
  当时群里的人发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猜傅时砚的新女朋友是谁。
  他看见那个背影的时候瞬间气疯了,又脑补了很多,加上给她发信息打电话都不回,就觉得她是出轨了。
  但他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也只是有点像她而已....”
  他翻了很久想找到那张照片再看一看,却发现已经被撤回了。
  贺兰煜乾脆熄灭手机,手撩开额前碎发,心烦意乱的看著车窗外的夜景。
  他突然很討厌自己。
  更討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或许,他该克制一下,稍微和她拉开一些距离,不然她迟早会厌烦自己吧....
  被贺兰煜深深体谅的当事人此刻在车里给另一个男人打电话。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跟我闹什么?”
  林耀深听见她冷硬的语气,强忍著情绪,委屈道:
  “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你跟傅时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听见她不耐烦地说:“我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跟你报备?”
  察觉她要掛电话,林耀深赶紧说:
  “不是,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其实林耀深並不傻。
  他看见傅洛姍的那条朋友圈没多久就刪掉了,就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求证了,她肯定和傅时砚搞在一起了。
  而原因也不难猜。
  她说过,她恨林安妮。
  林耀深一直在很小心的避开和林家人有关的任何话题,甚至他天真的希望她不要记得自己是林家人。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见见我?我很想你。”他卑微地问。
  江雾惜敷衍道:“交代你的事做好了吗?”
  林耀深立即说:“已经拿到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把东西给你好吗?”
  江雾惜深諳打完巴掌要给甜枣的道理,说:
  “明天我去找你吧。其实...我也想你了。”
  林耀深刚刚所有的难过、纠结、挣扎、酸涩全都不值一提,在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好!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还是你想去哪玩,我收藏了好几个情侣打卡的....”
  江雾惜没听完直接掛了。
  她刚想靠在车座后背歇一歇,傅时砚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还不回家?野去哪了?”
  江雾惜有气无力道:“就在楼下呢。”
  傅时砚纳闷:“那怎么不上来?”
  江雾惜没法说。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些个坐在车里不愿回家的中年男人。
  一个字,累。
  一口气爬完八楼后浑身肌肉酸痛,她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开机。
  “我晚上和同事聚餐吃的有点撑,刚散步走了两圈。现在就上去。”
  这一晚。
  傅时砚想和她亲热,却见她回来后洗完澡倒头就睡著了。
  “怪了。”傅时砚咕噥:“投行还真这么累?”
  他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心满意足的搂著她睡去。
  翌日。
  江雾惜接到傅洛姍的电话。
  傅洛姍的语气一改往日的轻鬆,反而十分严肃的问她:
  “小夕,你上次给我看的药,是不是倪氏药业当年暴雷的那个?”
  江雾惜一怔,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回话:
  “洛姍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傅洛姍说:
  “我本来是想帮你找个药品研究员分析数据,结果你猜怎么著,世界就是这么小。你外婆当年的学生现在和我一组工作,他一看见这些记录就立刻认出这个药了。”
  江雾惜心头一跳,忙问:“那我能当面问他一些问题吗?”
  “可以,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於是江雾惜和她约好下班后见。
  与此同时,林耀深正在精心准备烛光晚餐。
  他拍了张照片想发给她,又觉得得给她一个惊喜。
  “別追了追不上:晚上能早点过来吗”
  发过去他又赶紧补充:
  “別追了追不上:没有催你的意思”
  江雾惜现在没心思回消息。
  因为有事一直悬在心里,她连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一到,江雾惜准时踩点下班。
  她匆匆赶到傅洛姍的实验室,三人顺利会面。
  经过互相介绍之后,三人开门见山。
  研究员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
  江雾惜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傅洛姍震惊,“所以你才是林孝远的女儿?那林安妮是怎么回事?”
  江雾惜说:“洛姍姐,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可以吗?”
  傅洛姍点头,她没想到今天吃到这么大一个瓜,问:
  “那时砚知道吗?”
  江雾惜说:“知道的人只有你,”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现在还有这位许老师。”
  许方立刻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许就行了。你外婆在的时候,对我十分照顾,她当年去世,我消沉了很久。”
  傅洛姍却还沉浸在江雾惜对她的信任中,內心更加有使命感了。
  “小夕,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清真相。他们一家真是太欺负人了!”
  之后三人对了下各自掌握的信息。
  这一对,江雾惜才知道,当年的事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外婆知道自己研发的靶向药疗效很好,但不良反应严重。
  所以她一开始的主张就是销毁这批药,不投入生產,更不能流向市场。
  但林孝远挑唆倪氏药业的几个董事,让他们极力主张將药推向市场。
  彼时,公司已经外忧內患,急需新產品挽回损失。
  而林孝远已经位居公司高位。
  所以新药上市几乎是无人能够阻挡的。
  倪家就是在这一刻,悄然倾颓,无声被推入深渊。
  没多久后,果然出现了吃死人的案件。
  大量患者投诉到医保局,给监察部门写信,总之闹的很大。
  这里面还有林孝远暗中的推波助澜。
  “...出事没几天后,你外婆就从研究所的天台跳下去了。只是新闻被压了,所以当时也没什么人知道。”
  小许说完,皱眉看向江雾惜:
  “但是我其实一直有个疑点,你外婆跳楼的前一天,还在实验室里加班加点,说要研製出针对不良反应的缓解药物。我始终不相信她会自杀。”
  江雾惜手脚冰冷,说:
  “即便我们怀疑外婆是他杀,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找不到证据。”
  小许犹豫的张了张嘴,又闭上。
  傅洛姍看出他有顾虑,说:
  “你就说吧,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已经很有限了,难道你不想帮你的老师討回公道吗?”
  江雾惜双眼恳求的看著他。
  小许嘆道:
  “其实当年有个和我同期的研究员,他说他那天看见你外婆和一个男人上天台了,但我当时因为不想卷进命案里,所以选择装聋作哑,对不起。”
  “这些年我一直耿耿於怀,现在能再见到你,说出来,我的心好受了一些。”
  他拿出一张毕业照给江雾惜,指出一个男性:
  “就是他,他叫刘政。听说现在已经转行了,我们同学里也没人能联繫到他。”
  傅洛姍道:“也就是说,这个刘政是关键证人。只要能找到他,就能知道你外婆当年真正的死因。”
  江雾惜目光沉沉,盯著照片上的男人,总觉得十分眼熟。
  三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各种情况都分析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雾惜和傅洛姍告別,没有开车,而是一个人幽魂一样走在大街上。
  復仇到现在,她第一次有了迷茫的感觉。
  这並非不坚定。
  而是她在想,或许直接杀了林孝远来的更快。
  先不提要如何在人海中找出刘政,就算找到他,当时外婆死后也根本没立案,过了这么多年再追究,法律是否还会站在她这边?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走一条看不到头的路。
  江雾惜走在步行街上,周围人山人海,无人在意她一边走一边无声在哭。
  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头,她无助的转身回望,看见路上的行人一个两个三个都像看不见她一般,径直略过她,並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她恍然意识到——
  “原来我对这个世界並不重要...”
  江雾惜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垮了下来。
  “原来你在这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雾惜湿漉的眼微怔,看见一双限量版球鞋出现在她的面前。
  视线上移。
  她看见了林耀深正轻笑著注视著自己。
  他蹲下身来,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夜风:
  “糟糕,不女强人嘍。”
  江雾惜皱了皱鼻子,把脸转向一边,带著哭过后的鼻音:
  “我又没想做女强人。”
  林耀深咧嘴笑,“那就是鏗鏘玫瑰。”
  他故意晃了晃手里还冒著热气的纸袋,炒栗子的甜香顿时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刚才路过巷口看见老爷爷收摊,就在想你会不会想吃。”
  他剥开一颗金黄的栗子,递到她唇边。
  “尝尝?还是烫的。”
  见她怔怔地不动,林耀深忽然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像两只小动物互相安慰般蹭了蹭,然后在她耳边悄悄说:
  “姐姐,你哭的时候怎么也这么好看啊。”
  他笑著说,眼底却映著路灯细碎的光。
  “就是...看得我这里有点疼。”
  他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隔著毛衣都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
  其实林耀深早就找到她了。
  他见她又不回自己的信息,怕被放鸽子,犹豫再三还是打给了傅洛姍。
  林耀深觉得既然傅洛姍能发她的照片,至少说明两人是玩得来的。
  果然,傅洛姍告诉了他江夕的大概位置,並担忧地说:
  “你找到她也跟我说一声吧,我看她走的时候挺....魂不守舍的。”
  然后林耀深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找。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漫无目的地在人堆里走,像一条误入鱼群的小虾,格格不入。
  林耀深突然就被心臟的锐痛揪的喘不过气。
  他鬼使神差的两三步赶上,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侧。
  一开始还怕被她发现又要惹她厌烦,跟了一段距离才察觉,她双眸涣散,根本没再看任何。
  一直到刚刚,林耀深看见她蹲在路边自己哭了起来。
  明明那么伤心,却哭的那么安静。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哭的时候,都是必须得到关注,被满足了才行。
  可她的眼泪却像一种压抑到满溢后再也无法承载悲伤的机械程序。
  此刻,林耀深拉著江雾惜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我们回家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