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贺兰煜的画展
  当日的医院探病,以尷尬收场。
  江雾惜还不知道,自己人未至,却在裴家、傅家所有长辈面前『露脸』了。
  裴序淮专门在停车场等傅时砚下来。
  没其他人在,傅时砚直接懒得演,眉宇间环绕著戾气和敌视。
  裴序淮却很冷静地说:
  “你与其把精力都放在对付我上,不如想想,谁才是真正的得利者。”
  之前傅时砚指责他的那些行为,裴序淮並未做过。
  所以他肯定那小孩在外面还有別的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很沉得住气,懂得设局让他和傅时砚针锋相对。
  但裴序淮没在傅时砚面前说破,毕竟小孩不懂事,还是要给她留点面子和空间。
  所以他仅仅点到为止。
  傅时砚足够敏锐,只是他最近被感情影响的太厉害。
  紧接著他让人去调来优山美地的监控和出入记录,没有发现別的男人来过,每次出入也都是自己。
  这让傅时砚稍感安慰,觉得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真情在,不会隨便带野男人到他送她的房子来。
  助理进来匯报:“傅总,查到了,这是江小姐曾经购入男装的商场地址。”
  傅时砚皱眉道:“怎么只有地址,我要的是门店的监控。”
  助理道:“这个....对方说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全被贺兰理事拿走了。”
  “贺兰?”
  傅时砚这才发现是贺兰家族旗下的商场。
  他拿起手机说:“贺兰家的谁,我去要。”
  “贺兰煜。”
  傅时砚手一顿。
  那个疯子。
  助理又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他,说:
  “我去要监控的时候,对方传话,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是贺兰煜先生的画展,他说请您务必出席。”
  傅时砚只看了一眼,隨手扔到一旁。
  ......
  “画展?”
  江雾惜看见楚放手里的邀请函,怔了一下。
  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你还认识贺兰煜?”
  楚放看见她缩在沙发里,也挤过去和她一起躺著,说:
  “不熟。他出事那年我跟家里去探望过,走个过场。”
  江雾惜眼珠转转,问:“贺兰煜的腿是怎么回事?”
  “交通事故,还挺严重的,据说当时贺兰煜的司机在高速上撞上一辆大货。货车翻了,车里的一男一女是夫妻,当场就死了。贺兰煜捡回一条命,左腿被卡在车里压断了,司机后来没抢救过来,也死了。”
  江雾惜回想起贺兰煜常年不轻易示人的左腿。
  他的膝盖以下被截去,每次都会用护膝抱住义肢和患处相接的地方,不让她看。
  有一次江雾惜故意捉弄他,非要背对著坐在他身上,她的手腕抓著他的膝盖,看向他的左腿。
  贺兰煜察觉她的视线,即便在情浓时,也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从背后抱著她,捂住她的眼。
  “別看...”
  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粗重的呼吸掺杂著一些哽咽。
  然后隨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卖力的討好。
  他有时候很彆扭,既希望江雾惜爱他的残缺,又害怕她看见他的残缺。
  他在每一次拥抱她时,都前所未有的展示著自己的自卑和敏感,就像一只自揭疮疤的野兽,渴望她能舔一舔他的伤口。
  可每当她真的要触碰到了,他又用力咬上她的耳垂,呼吸紊乱著问她:
  “这样舒服吗...”
  “是这里?还是这儿?”
  “別碰,让我来。”
  忽然,江雾惜耳垂一痛。
  楚放含著轻吻,低声问:“走神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认识他?”
  楚放的手游走在她的身上,低垂著眼,让江雾惜看不见里面的情绪。
  她说:“不认识。”
  楚放『嗯』了一声,咬住她的唇,说:
  “那想不想去看画展?”
  江雾惜用吻岔开话题,在他肩膀上咬了个牙印,楚放不再忍耐。
  结束后,江雾惜拿出那个关机已久的手机,走进厕所反锁。
  她想了想,还是给贺兰煜发了条消息。
  “元气小江(暴富版):听说你办画展了”
  对面停了五六分钟才回。
  “折枝兰:有事?”
  冷淡的语气,让江雾惜稍微鬆了口气。
  她总觉得贺兰煜太平静了,平静的很反常。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她太敏感?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把她当回事了。
  她刚打下『恭喜』两个字打算结束对话,消息弹出——
  “折枝兰:明天是试展,没什么人,你可以直接过来。”
  江雾惜刚想婉拒,紧接著看见他又发来一条:
  “折枝兰:当然,你不来也没关係。我相信傅时砚、林耀深、裴序淮、楚放到时候都会很enjoy这场画展。”
  江雾惜:......
  合著在这儿等她呢。
  ......
  灯光幽暗。
  贺兰煜手中握著画笔,仔细用闪粉勾勒完最后一笔。
  十米的巨画铺展在眼前,画中是她放大的眉眼——
  纤长卷翘的睫毛,每一根都浸透他的执念。
  他从夏天描摹到秋天,笔尖无数次擦过画布,像在触碰永远无法真正握住的温度。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没有回覆。
  他冷笑,指节抵著唇,齿尖碾过指骨。
  ——她此刻一定咬著唇,眉心微蹙,像从前被他弄到哼著要他停下时的样子。
  可是怎么办呢,谁叫你....非要像丟掉垃圾一样丟掉我?
  画室角落堆满废弃的草稿,每一张都是她的轮廓。
  有的被揉皱,有的被撕碎,有的沾著乾涸的顏料,像凝固的血。
  贺兰煜从轮椅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踩过那些纸页,走向暗柜,指尖拨开锁扣。
  里面整齐码著她的东西:
  用过的口红,遗留的发绳,写了一半的便签。
  最下层压著一沓照片,全是偷拍的背影——她走路时扬起的发尾,低头时露出的后颈。
  他抽出一张,指腹摩挲照片边缘。
  他对著画中人低语,“你连说清楚都不肯,就想这么走掉...”
  窗外树影摇晃,月光割裂他的侧脸。
  他躺在一堆凌乱的画里,將她的照片按在自己脸上嗅闻。
  仿佛隔著纸也能尝到她的气息。
  “没关係。”他微笑,“我会让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