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交命
  江雾惜仰头笑了。
  眾人看见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看著上方虚空的地方,红著眼自言自语:
  “原来不是只有爱能让人坚持活下来....仇恨也可以....”
  没人知道她什么意思。
  陆四不耐烦,直接上前要制住她,下一秒只听江雾惜轻轻说:
  “动手吧。”
  江坤以为她还是要选二,嘆了口气,刚要扣动扳机,只听『轰——』的一声!
  旋即有小弟来惊惶报信:
  “坤哥!有人把前面炸....”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的眉心从后往前穿过了一枚子弹,整个人直直的往前栽倒了。
  硝烟中,金属『軲轆軲轆』滚动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整个浴室烟雾瀰漫。
  陆四大喊:“是烟雾弹!趴下!”
  下一秒,带著消音的枪开始持续射进来,江坤的手下乱成一团。
  此时,外面还有两把狙。
  草鞋一直对著江坤的头,a2瞄准江雾惜。
  陆四现在才明白过来,她的那句『动手吧』原来是叫她的人动手!
  他一个跨步上前,想要挟持江雾惜。
  厉流錚拦住,即將被陆四捅死的时候,噗呲——陆四的脑袋爆了,血溅了他一脸。
  与此同时,开完枪的a2按住耳机,轻鬆调侃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拿的一血,鞋哥,到时候別忘了帮我跟放哥和嫂子说说嗷。”
  草鞋始终看著八倍镜里的江雾惜。
  他沉稳地调度所有人:“全世界都有,速战速决。”
  哑舍,一支比起帮会更像佣兵作战团的黑社会。
  今天能够来到江雾惜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楚放亲自挑选过的。
  只见他们每个人都穿著黑色西装,面罩遮面,极为默契的互相掩护,持续扫射著现场。
  江坤在手下的掩护下躲在柱子后面,准备寻找时机离开。
  厉流錚不知道来的是哑舍,第一时间就踹翻了桌子作为掩体,护著江雾惜躲起来。
  现场一时间只有枪响和哀鸣,瓷砖墙面隨著枪火不断反射著亮光,像呼吸灯。
  枪声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然后是利落换弹夹的声音。
  烟雾已经散去,江雾惜无声偏头,数了数现场此时地上的尸体——
  她进来时,全场加上江坤和陆四,一共十六人。
  此时地上、浴池边、桌子上、门口...各处加在一起,一共十二人,並且里面没有江坤。
  现场陷入安静。
  江坤在柱子后面举著枪,呼吸急促。
  他向躲在另一边瑟瑟发抖的手下看过去,示意他出去。
  手下想装看不见,然后只见江坤把枪口对准了他,手下只能出去。
  他双手举过头顶,浑身哆嗦的刚冒出一个头。
  消音枪响起,手下被击毙。
  江坤锁定射击方向,立刻开枪,打死了哑舍的两人。
  双方展开激烈的火拼,江坤的手下全军覆没,哑舍死伤四人。
  江雾惜的双眼一直冷静地观察著全局。
  此刻她发现江坤把仅剩的手下餵出来,目的並不是和哑舍死拼,而是一直在往窗户边移动,於是立刻明白他是想跳窗逃走。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狙击手开枪的方位,意识到江坤藏的很好,狙击枪射不到他。
  局面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让江坤逃跑。
  於是她的目光开始在周围地面搜寻,看见了陆四的匕首。
  江雾惜一动,厉流錚就立刻看向她。
  就在她拿起匕首的一瞬间,厉流錚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江雾惜回头,看见厉流錚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腹部的伤口仍在不断出血。
  但他还是紧紧拉住她,对她无声摇头,眼神毫不退让。
  一切互动都在无声中进行,两个人仿佛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江雾惜的眼神淡漠到冷酷,写满了江坤必须死。
  厉流錚则固执的不让她动手。
  僵持间,江雾惜面无表情地盯著厉流錚,倔强的高喊:
  “江坤——”
  厉流錚拧眉,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了,於是立刻警戒地看向周围,准备隨时保护她。
  然而神奇的是,江雾惜一说话,枪声停了。
  哑舍的人隱蔽在各处,都不再开枪。
  她走到提前计算好的位置,大声说:
  “江坤,看在我的名字和你有些渊源的份上,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走不走?”
  江坤此刻满头是汗,他到底老了,已经不是当年的江坤。
  他举枪侧头,並不出去,问:
  “你到底什么来头?”
  江雾惜否认道:“我如果有来头,还会等到现在才找上你吗?”
  江坤哂笑,“当年看见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是个后患。真该直接杀了你。”
  “现在也不晚。”
  江雾惜见他仍不出来,故意暴露自己,一步步走近,故意激怒道:
  “你女儿死的时候,也和浴池里那些人一样睁著眼吗?你是不是把她的眼珠挖出来,心、肝、脾、肺、肾都拆开来卖个好价钱?”
  江坤冷笑,“你想激我?还嫩了点。”
  江雾惜眼底寒光闪过,继续高声说:
  “你女儿要是活著,也应该去陪变態,他把你女儿的头按下去,抓住她的头髮,敢反抗就扇你老婆的嘴,当著你的面侮...”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江坤,当年他的妻子被对家侮辱后残杀,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都过不去的心结。
  只见江坤从柱子后面露头,癲狂地朝著她连开三枪。
  江雾惜根本来不及躲,一切太快了,但她预想到了这个结果。
  微秒之间,眼前如同慢放的镜头,她看见厉流錚衝过来抱住她的身体调转了一个方向,用背对著江坤。
  就在他出现的一剎那,哑舍的人和草鞋同时向江坤开枪,江坤被打成了筛子。
  江雾惜倒下的时候,感觉厉流錚的大手托著她的后颈和脑袋,垫在下面缓衝了一些震盪,隨之而来的是男性躯体的滚烫及重量。
  他压在她身上像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
  “厉流錚...?”
  她叫他的名字,他也毫无反应。
  此时哑舍的人上前试图把厉流錚抬起来,却发现他即便昏迷,双手也紧紧搂著江雾惜不放。
  最后是他们强行把他的手臂掰开,才让江雾惜解脱出来。
  她將厉流錚检查了一番,长吁一口气。
  “没中枪,应该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谁懂接下来怎么处理?”
  哑舍的一人立刻蹲下来给厉流錚做基本包扎,並给他注射了急救用的针剂。
  草鞋到场时,就看见嫂子把这个野男人的头放在她的腿上,让他枕著。
  他『嘶』了一声。
  a2:“鞋哥,你牙漏风了?”
  草鞋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问:
  “2,看那边,看见了什么?”
  a2:“嫂子啊。”
  草鞋摇头,讳莫如深道:
  “不是,是放哥头上隱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