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心软就意味著死路
  苏黎世,勃朗峰大酒店总统套房。
  雪后的阿尔卑斯山脉在窗外绵延起伏,天空如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徐敬亭半躺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著一杯陈年威士忌,冰块微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曼站在茶几旁,手里拿著平板,纤细的眉头蹙紧。
  “徐总,国內情况不太对,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查苏黎世那边的资金炼,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韩小姐在国內接触的那个『方奕』,身份有问题。”
  徐敬亭眼皮都未抬一下,轻轻晃了晃酒杯。
  “查清楚了?”
  “没有。”
  林曼摇头。
  “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方奕是瑞丰投资副总,但……”
  “但他的行为模式不对?”
  徐敬亭接上她的话。
  林曼点头:
  “对,太精明了。韩小姐不是对手。”
  徐敬亭表情仍旧没有出现一丝的变化。
  “所以她不能一个人来瑞士了?”
  “对,太危险。”
  林曼斩钉截铁地说道。
  “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让她留在国內,別再跟方奕有任何接触,甚至……”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
  “甚至,我们得考虑斩断这条线。”
  “啪!”
  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威士忌溅洒在洁白的大理石檯面上,像一朵炸开的血。
  徐敬亭起身,那副涵养斯文的面孔消失了,目光凶狠地盯住林曼,一字一句道:
  “你再说一遍。”
  林曼心头一颤,但表情依旧冷静:
  “徐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韩寧她……”
  “砰!”
  徐敬亭猛地一把掀翻了茶几,林曼后退两步,玻璃杯和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林曼。”
  他眼神狠厉,声音冰冷。
  “这些年你帮我处理过不少事,可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我的助手,不是决策者。”
  林曼呼吸一滯。
  他缓缓走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韩寧,是我的人。”
  “我让她飞苏黎世,她就必须飞。”
  “你——”
  他俯身逼近林曼,声音轻如耳语,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狠意。
  “別逼我换掉你。”
  房间里瞬间寂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林曼眼神微闪,最终低下头。
  “明白了,徐总。”
  徐敬亭直起身,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阳台。
  推开门的一瞬间,阿尔卑斯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戾气。
  他望著远处的雪山,指尖轻轻敲击著栏杆,突然开口:
  “让韩寧明天上飞机。”
  林曼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应道:
  “是。”
  林曼走出总统套房的门,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跟了徐敬亭十年。
  从东海集团最艰难的那段时期,到如今掌控百亿资金,她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失控。
  韩寧改变了他。
  或者说,那个酷似林淑贞的女孩,让徐敬亭身上的某道枷锁鬆动了。
  他开始冒险了。
  林曼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徐敬亭的心软了,可是在这个圈子里,心软就意味著死路。
  她捏著手机,犹豫了几秒,最终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语气冷静而决断:
  “韩寧不能来瑞士。”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徐总刚才不是刚发了火?”
  “他发火,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决定是错的。”
  林曼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但我们不能放任他犯错。”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问:
  “你想怎么做?”
  林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让国內的人盯紧韩寧,確保她近期『安分』一点。”
  必要的话,让她消失。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反问:
  “你確定?”
  林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徐敬亭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归於冰冷。
  “確定。”
  江东省,傍晚。
  韩寧站在別墅三楼的露台上,手机屏幕亮著,是徐敬亭发来的航班信息变更提醒。
  他们约好明天早上7点从江东机场起飞,私人航线已经申请完毕。
  她盯著那条信息许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又落下,最终还是只回了一句。
  “好的,明天见”。
  她隱约觉得不安。
  自从上次和“方奕”在美术馆见面后,她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车子后视镜里偶尔出现的陌生面孔、家门口新换的保安,甚至连她常去的咖啡店服务员都变得陌生起来。
  她知道,这是徐敬亭的手段,他在监视她。
  韩寧咬著嘴唇,犹豫再三,还是给“方奕”发了一条微信:
  “方总,我明天要去瑞士了……有点事想请教,方便现在通个电话吗?”
  发完这条消息,她立刻將手机塞进了沙发垫下,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飞快地掏出来,屏住呼吸点开。
  “可以,用这个號码打给我:138xxxx3388。”
  不是“方奕”原本的联繫方式。
  韩寧愣了一下,但这个关头,她已经没心思考虑太多了。
  她拨通了那个陌生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但却不是“方奕”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声,冷淡而简洁:
  “讲。”
  韩寧的心跳加快,她压低了声音:
  “我、我找方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韩小姐?”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熟悉起来,是“方奕”的嗓音,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出什么事了?”
  韩寧的手指紧攥著手机,喉咙发紧:
  “我、我觉得有人监视我……”
  她语速很快,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明天徐敬亭让我飞瑞士,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以前从不会临时改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哪?”
  “家里。”
  “具体地址。”
  韩寧报出了別墅的具体位置。
  “待著別动。”
  “方奕”的声音冷静而沉稳。
  “半小时后,我的人会到別墅南侧围墙外接你,穿轻便点,別带太多东西。”
  韩寧此刻却犹豫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
  电话那端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忽然带上了“方奕”那种彬彬有礼的温和:
  “韩小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想离开那艘船,该怎么办吗?”
  “今晚,我给你答案。”
  电话掛断,韩寧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了什么。
  “方奕”从一开始接近她,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