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命运的又一次戏弄
  瑞士,苏黎世国际机场vip休息室
  徐敬亭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完毕,机舱门敞开,隨时可以起飞。
  但此刻,林曼却挡在他面前。
  “徐总,冷静一点!”
  林曼的声音很低,但仍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现在回国是下下策,国內的情况不明朗,韩小姐的事……很可能是个陷阱!”
  徐敬亭的眼神冷得嚇人。
  “让开。”
  他声音平静,但林曼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徐总!”
  林曼仍不肯退让,压低声音道:
  “您这时候回去,只会正中对手下怀!华微电子的事还没摆平,东海集团的资金炼刚刚运作到一半,您现在一走,瑞士银行那边的资金交割就全乱了!”
  徐敬亭看著她。
  “你在教我做事?”
  林曼心头一震。
  但她咬牙继续道:
  “我是为大局考虑!韩小姐的事已经发生了,您回去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您现在回国——”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她脸上。
  林曼踉蹌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整个停机坪瞬间寂静,机组人员都下意识別开头,装作没看见这一幕。
  徐敬亭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盯著她:
  “林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这些年我太惯著你了。”
  林曼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著徐敬亭。
  眼前的男人神色漠然,眼中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让她突然想起六年前的徐敬亭。
  那时的他刚接手东海集团,就是这样用冷血手段清洗了一大批老臣子。
  “徐总……”
  “你不用回国了。”
  徐敬亭隨手將手帕扔在停机坪上,声音冰冷。
  “留在瑞士处理资金交割的事,其他人都跟我走。”
  林曼僵在原地。
  她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她被边缘化了。
  “明白了吗?”
  徐敬亭逼近一步,目光冰冷。
  林曼缓缓站直身体,扶正眼镜,声音乾涩:
  “是。”
  “很好。”
  徐敬亭转身大步走向舷梯,头也不回地登机。
  徐敬亭的私人飞机划破云层,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但他无心欣赏。
  那张常年戴著儒雅面具的脸此刻终於露出了裂缝,眉头紧锁,嘴角紧绷,眼神里翻涌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韩寧……”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十年前的噩梦仿佛重现。
  那时他还在研究所当技术员,林淑贞半夜突发心梗,救护车被一场莫名其妙的交通管制耽误了四十分钟。
  等他抱著妻子衝进医院急诊室时,她的身体已经凉了。
  当时的绝望和无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种看著最爱的人在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的感觉……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韩寧的第一眼就失控了。
  金融峰会的讲座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女大学生站起来提问,他透过她看到了年轻时的林淑贞,同样的江南口音,同样的抿嘴浅笑。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命运的低语:
  “你有机会弥补。”
  可现在,命运又一次戏弄他。
  “徐总,这是韩小姐的最新情况。”
  副手小心翼翼地递上平板,屏幕上是国內刚发来的消息:
  【韩小姐已脱离生命危险,面部严重烧伤,精神状况极不稳定】
  “啪!”
  平板被狠狠砸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徐敬亭的声音冷静到可怕,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种压抑的暴怒。
  “初步调查……可能是林小姐安排的。”
  副手硬著头皮回答。
  徐敬亭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曼,你真是越界了……”
  他低声呢喃,明明在说著最愤怒的话,语气却像个伤心的老人。
  飞机穿过一片乱流,机舱轻微震颤,但徐敬亭坐得稳如磐石。
  十年了。
  自从林淑贞走后,他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从实验室的技术员到东海集团的掌控者,手上染了多少血,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不在乎。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属於他的东西不再失去。
  而现在,他居然差点再次重蹈覆辙……
  “加速。”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决。
  “通知国內,准备最好的医疗团队。”
  江东省第一医院·vip病房
  韩寧躺在病床上,全身被纱布包裹,只露出一双茫然而空洞的眼睛。
  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白色的天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记得爆炸的瞬间,火焰像贪婪的舌头舔舐她的皮肤,滚烫的气浪將她掀翻到阳台。
  她以为自己会死,可命运偏偏让她活了下来,用最残酷的方式。
  镜子?
  她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医生说她需要多次植皮手术,但她的脸永远不可能復原了。
  她曾引以为傲的美貌,曾让无数人惊嘆的五官,如今只剩下扭曲疤痕下的恐惧和无助。
  徐敬亭会来看她吗?会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安抚她吗?
  还是会……嫌弃她?
  她甚至不敢往下想。
  江东省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徐敬亭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停下。
  舱门打开,他踏著钢铁阶梯走下,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微凉的夜风掀起,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愤怒和焦灼。
  楚晋靠在停机坪外的黑色轿车旁,嘴里叼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眯著眼睛打量他,笑容玩味。
  郑仪则站在车旁,神情平静,目光如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三人相隔十几步,却宛如隔了一道无形的战场。
  徐敬亭目光在郑仪脸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平復。
  他早该想到的,华微电子、资金外流、车祸、爆炸……一路走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徐总,久违了。”
  郑仪开口,语气淡漠,仿佛只是来迎接一位归国的企业家。
  徐敬亭扯了扯嘴角,笑容不达眼底:
  “郑处长亲自来接,荣幸。”
  楚晋嗤笑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隨手弹了弹:
  “徐总真是大忙人,国內事儿这么多,还能抽空陪小姑娘去瑞士,够有閒情逸致的啊?”
  徐敬亭脸上依然维持著平静:
  “劳楚先生关心了。有些家事,不得不亲自处理。”
  “家事?”
  楚晋笑容讥誚。
  “徐总家大业大,家事还得用炸弹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