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三天后,香港海域发现一具浮尸。
  死者面部被鱼类啃食严重,但dna比对確认,正是从临州出逃的原副市长张松林。
  尸检报告显示,死於枪伤。
  然而,诡异的是,香港警方调查后认定,这是一起“帮內訌”,无人立案。
  这个结果送到临州,李远、郑仪、甚至省委调查组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张松林不会无缘无故死在香港。
  但问题是,谁杀了他?
  与此同时,省委调查组对新辉化工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一份份详细的证据摆在桌面上:
  新辉化工长期违法排放,导致周边地下水严重污染,影响三个村庄、上千人健康;
  企业行贿开发区官员,获取“免检”资格;
  三年前的特批文件確实出自张松林之手,但时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现任市工信局局长刘平也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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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人震惊的是,財务审计发现,新辉化工近两年曾向境外隱秘帐户转帐超5000万元,资金去向不明……
  这些证据,足以让张松林判死刑,如果他活著的话。
  但张松林死得太过蹊蹺,反而让案子变得复杂起来。
  李远在办公室里,看著面前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
  “这笔境外资金,查到接收方了吗?”
  公安局的负责人摇头:
  “帐户在开曼群岛,层层嵌套,很难追踪。但我们发现,这笔钱的转出时间,恰好是张松林逃往香港前一周。”
  “开曼群岛……”
  境外帐户、隱秘资金、突然暴毙的张松林——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结论:在这场临州招商乱象背后,还藏著一条更庞大的利益链,而张松林仅仅只是其中一环。
  但问题是,他死了,线索断了。
  “报告里还提到一个人。”
  公安局负责人低声道:
  “刘平。”
  刘平,现任市工信局局长,三年前正是新辉化工落地时的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松林的左膀右臂。
  “立刻控制刘平。”
  李远冷声道。
  “他必须开口。”
  夕阳西下,省委招待所的窗欞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郑仪推门走进茶室,王副书记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悠然品著一杯龙井。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微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小郑来了?坐。”
  比起省纪委其他雷厉风行的领导,王副书记总是显得不急不缓,面带和煦。但郑仪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领导,当年经办过多少轰动全省的大案。
  “王书记。”
  郑仪微微頷首,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上茶点后悄然退去,留下满室茶香。
  王副书记慢条斯理地给郑仪倒了杯茶:
  “香港那边的事,听说了吧?”
  他指的是张松林的死。
  郑仪接过茶杯:
  “听说了,很意外。”
  “意外?”
  王副书记轻笑一声,目光却锐利了几分:
  “我看是意料之中啊。”
  郑仪没接话,只是抿了一口茶,等对方继续。
  “小郑啊,”
  王副书记靠回椅背,语气依旧平和:
  “你觉得,张松林这种人,为什么会突然死在香港?”
  “表面看,是有人灭口。”
  郑仪斟酌著词句:
  “但更深层的用意,恐怕是想断掉线索。”
  “不错。”
  王副书记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松林虽然贪腐严重,但他也不过是条小鱼。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阳光渐渐昏暗,茶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次调查新辉化工,动静闹得很大。”
  王副书记话锋一转:
  “部里、省里的领导都很关注啊。”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郑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暗示,有人在给调查施加压力。
  “王书记的意思是……?”
  “按程序办,实事求是。”
  王副书记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但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他指了指茶杯:
  “这茶,要慢慢品才有味道。查案子也是一样,太急,反而品不出真味。”
  郑仪瞭然。
  王副书记这是在提醒他,调查可以继续,但要把握好节奏和力度。
  “我明白。”
  郑仪点头:
  “省委组织部的態度很明確,支持纪委调查,但也强调要维护临州的稳定。”
  “嗯。”
  王副书记满意地笑了笑:
  “李远同志最近表现不错,敢於碰硬,也懂得分寸。”
  他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
  “老书记对他评价很高。”
  郑仪眼神微动。
  “李市长確实有想法。”
  郑仪顺著话头道:
  “这次新辉化工事件,他处理得很妥当。”
  “是啊。”
  王副书记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晚霞:
  “临州要发展,需要这样的干部。”
  他转过身:
  “对了,王学文同志最近在省城学习,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但郑仪早已有所准备:
  “王书记在临州工作多年,贡献很大。年纪大了,也该动一动了。”
  “嗯……”
  王副书记若有所思:
  “他找过老书记……你知道吧?”
  郑仪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
  “听说了,但具体谈什么不太清楚。”
  “老书记说……”
  王副书记意味深长地看著郑仪:
  “王学文太『稳』了,稳到別人挑不出毛病,但也想不起他。”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等於是彻底否定了王学文的政治前途。
  郑仪心中一震,但很快反应过来:
  “王书记的意思是……?”
  “临州的事,该了结了。”
  王副书记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新辉化工案,该查的查,该结的结。至於临州的新班子……该调整的要调整。”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
  “小郑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郑仪点头:
  “明白。”
  他彻底懂了。
  王副书记今天约他谈话,实际上是在传达老书记的態度。
  王学文必须离开临州,李远要重用,新辉化工案的调查,必须控制在“適当”范围內,不能再扩大化。
  “时间不早了。”
  王副书记看了看表:
  “晚上还有个会。”
  郑仪识趣地起身:
  “那我先告辞了。”
  临走前,王副书记突然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觉得临州的宣传部长人选……怎么样?”
  郑仪脚步一顿:
  “林雅同志能力很强,是合適的人选。”
  “嗯。”
  王副书记点点头: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这句话看似褒奖,但郑仪听出了弦外之音,林雅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