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对婚姻的看法
  郑仪站在秦月家门前,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是一栋位於江东大学家属区的老式別墅,灰砖红瓦,围墙上攀爬著常青藤,透著浓浓的书卷气息。
  他抬手按响门铃,能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铃声。
  门很快开了。
  秦月穿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掛著浅浅的微笑。
  “来了?”
  她侧身让开。
  “进来吧,爸妈在客厅。”
  郑仪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给叔叔阿姨的龙井。”
  秦月接过,手指在礼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们一定会喜欢。”
  走进客厅,郑仪看到秦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这位江东大学的副校长戴著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透著学者的从容。
  “小郑来了。”
  秦岭放下报纸起身,声音温和。
  “秦叔叔好。”
  郑仪微微欠身。
  秦月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水果。她比丈夫要矮半个头,面容和蔼,眼睛和秦月一样明亮。
  “郑处长,別站著了,坐吧。”
  秦母笑著说。
  “刚好切了些水果。”
  四人落座。茶几上放著茶具和几本打开的杂誌,整个客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墙上掛著几幅字画,书架上整齐排列著各类学术著作。
  寒暄几句后,秦岭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郑仪身上:
  “小郑啊,听说你刚刚从老家回来?”
  郑仪点点头:
  “是的,回去看了看父母。”
  “父母身体都好吧?”
  秦岭问道,语气温和中带著关切。
  “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秦岭给郑仪倒了杯茶,茶汤清澈,香气氤氳:
  “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问得自然,但郑仪能感觉到其中的试探意味。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才平静地回答:
  “父亲在县机械厂做钳工,母亲在厂里做后勤。”
  秦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哦,工人家庭。”
  他没有继续追问,但郑仪注意到秦月的母亲轻轻碰了丈夫一下,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工人家庭挺好的。”
  秦母笑著说。
  “踏实。”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滯,秦月端起茶壶给大家添茶,顺势转移话题:
  “爸,你不是说要问问订婚的事情吗?”
  秦岭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小郑,你和月月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王部长对你评价很高。你们决定要订婚,我们做父母的当然高兴,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郑仪:
  “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对婚姻的看法。”
  郑仪微微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上,语气诚恳:
  “秦叔叔,我不认为婚姻是简单的结合。两个独立的个体走在一起,需要互相理解、支持,也需要共同成长。”
  他看了看秦月,又看向秦岭:
  “我很欣赏月月的独立和理性,我们也聊过很多,对未来生活的规划、价值观都有共识。”
  秦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们打算婚后住哪里?”
  “我目前在省委大院有宿舍,但確实考虑购房。位置会选在离省农科院和省委都不远的地方。”
  “经济上……”
  秦岭说到一半,被秦月打断了。
  “爸,”
  秦月皱眉。
  “这些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秦母也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
  “老秦,孩子们有自己的计划。”
  秦岭笑了笑,摆摆手:
  “好好,我不多问了。不过...”
  他看向郑仪,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我听王部长说,你马上要去青峰县掛职?”
  郑仪坦然点头:
  “是的,年后就下去。”
  “掛职多久?”
  “一年左右。”
  秦岭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母开口问道:
  “那这段时间,你们俩...”
  “我们商量过了,”
  秦月接过话头。
  “他掛职期间我们先把婚订了,等他调回来再办婚礼。”
  秦岭摩挲著茶杯,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郑,”
  终於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有些话我作为父亲得问清楚。你去掛职,对今后的发展自然是好事。但这段时间不在省里,月月一个人……”
  “爸!”
  秦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不是小孩子了。”
  郑仪抬手示意秦月稍安勿躁,看向秦岭:
  “秦叔叔,我理解您的担忧。我可以保证三点:第一,掛职期间我会每周回来;第二,有任何需要,我隨时可以处理;第三……”
  他顿了顿。
  “我选择月月,不是出於功利考虑。她的科研工作我很尊重,今后也会全力支持。”
  秦岭盯著郑仪看了几秒,脸上的严肃渐渐化开:
  “好,好。”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王家看人一向准。既然他撮合你们,想必是深思熟虑过的。”
  气氛终於轻鬆了些。秦母笑著起身:
  “我去厨房看看菜,你们聊。”
  秦月也跟著站起来:
  “我去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郑仪和秦岭。
  “小郑,”
  秦岭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
  “我听说了一些关於你的传闻。”
  郑仪面色不变:
  “什么传闻?”
  “有人说你手段雷霆,临州那次,好几个干部栽在你手里。”
  秦岭的目光如炬。
  “也有人说你城府极深,善於借力打力。”
  郑仪微微一笑:
  “秦叔叔是学者,想必明白传言不可尽信。”
  “我当然不会轻信。”
  秦岭靠回沙发背。
  “但我想知道,你对月月,究竟是真心,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郑仪直视秦岭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感情不是交易。我选择月月,是因为她懂我,我也懂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至於那些传闻...临州的事,我不过是执行组织决定。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决定,但这与私人生活无关。”
  秦岭盯著郑仪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我相信你的诚意。但作为父亲,我有个请求。”
  “您说。”
  “月月性子单纯,从小埋头书堆。你们今后如果有什么矛盾,希望你能多包容她一些。”
  郑仪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秦月和母亲的笑声隱约可闻。秦岭忽然笑了一下,整个人放鬆下来:
  “好了,严肃的话题到此为止。一会儿吃饭,咱们好好喝两杯。”
  午餐氛围轻鬆了许多。秦母做了几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秦岭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给郑仪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这杯我敬你,”
  秦岭举杯。
  “希望你和月月幸福。”
  郑仪起身,双手捧杯:
  “谢谢叔叔阿姨的信任。”
  饭后,秦月送郑仪出门。
  “我爸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秦月走在郑仪身边,声音轻柔。
  “他就是担心我。”
  郑仪摇摇头:
  “他的担心很正常。”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郑仪停下脚步:
  “订婚的事,你……”
  “我没问题。”
  秦月抢先回答,嘴角掛著浅浅的笑。
  “王叔叔说得对,我们挺合適的。”
  郑仪也笑了:
  “那具体安排我来办?”
  “嗯。”
  秦月点头。
  “简单点就好。”
  “好。”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