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逆子啊,逆子!
  杨六五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早已经在祈祷,祈祷他们家这位脑疾郎君可千万不要再搞事了。
  毕竟自己这个小人物上次能活命,那都算是捡回来的,这要是郎君再搞事?
  “你瞅你这怂样,把腰给我挺直了,男子汉大丈夫点头哈腰的像啥样?”
  但杨安却瞥了他一眼,直到杨六五嚇的赶紧挺直了腰板,才頷首道:“嗯,这才对嘛?”
  “爷们就该有爷们的气概,別整天搞的跟娘们似的。”
  这话说完,他才对杨六五继续:“咱之前不是跟我爹商量造反的事了吗?”
  “他那慢,咱可不能慢,咱得帮他提提速。”
  “所以某的意思是,你现在就给某去找庄子里的那些佃户,以庄子里招护卫为由,先招一千两百名成年男丁,咱秘密训练著。”
  “毕竟这练兵也需要时间,你说对不对?”
  杨安一边说一边摩挲著下巴。
  既然便宜老爹那磨磨唧唧的,那自己就先帮他招点人练著。
  反正根据他这些年对这邙山庄子的了解,这庄子里一共有佃户一千五百户。
  一千五百户,凑出来个一千二百人的普通团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於费,一千二百人吃住加上例钱一年最多也就一万来贯。
  这点钱,他那便宜老爹绝对是有的。
  “啥?从庄子的佃户里招一千二百人先练著?”
  可杨六五听到这却呆了,隨后才对杨安说:“这个,那个,郎君,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
  “那些佃户只知种地,他们哪能打仗啊?”
  “而且这一千二百人也太多了,这,这......”
  杨六五是真不敢接这活儿。
  这活儿要是接了,那可真就是豢养士卒,图谋不轨了。
  他这脖子怎么凉颼颼的呢?
  “多个屁!”
  “一千二百人还多?”
  “告诉你,某这也是被老爹逼的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这点人要是真打仗,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杨安却眼睛一瞪,一脚踹在杨六五屁股上大怒道:“还杵在这干啥?还不赶紧去办?”
  “三天,三天內某要是没看见一千二百人,当心某把你剁碎了餵狗。”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
  杨六五这才脖子一缩赶紧离开。
  只是离开后,他却並没去找庄子里的那些佃户,而是骑上一匹快马,直奔紫薇城皇宫而去。
  这事太大,他得告诉皇帝陛下才行。
  至於杨安,则是在杨六五走了后,又在大槐树下坐了会,就回自己小院的东厢房,找他这些年根据后世新兵训练手册,早就编好的杨家军训练指南去了。
  人数不够质量凑。
  既然暂时弄不到数万大军,那就给他们配最好的军事训练方法。
  与此同时,许国公宇文述和楚国公杨玄感被陛下以勾结异族,意图谋逆满门处死的事,也迅速在洛阳城中传开,並且向各州府蔓延。
  一时间,知道这消息的无不惶恐,不知这是真谋逆,还是因为其他?
  尤其是关陇那些家族在洛阳这边的门子部曲,他们家族的谋划,他们可都是知道的。
  可正因知道,他们才心里恐惧,一个个的快速把这事让人报给家族。
  ……
  而这会,皇宫里的杨广,也已经见到了被给使营带回来的南阳公主。
  看著南阳公主那哭的梨带雨的样子,杨广嘆息一声,爱怜的帮她擦了擦眼泪,道:“珠儿,別哭了,父皇回头再为你寻一门亲事。”
  “这天下的年轻俊杰,都可任你挑选。”
  其实要是可以,杨广也不想杀,那样显得自己这君王太过残暴。
  但勾结异族,意图谋逆这样的大罪,他却必须杀。
  “父皇,到底发生了何事?”
  南阳公主抬头,依旧有些不解的哽咽。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好好的君臣,忽然就这样了?
  “发生了何事你无需知道,你只需知道他们勾结异族,其罪当诛即可。”
  杨广摇头,看了眼依旧还在哭的女儿,这才道:“去看看你母后吧,自从你出嫁,你母后也很少见你,去看看她吧。”
  他说的是萧皇后。
  其实歷史上关於萧皇后的描述,大多都是些以讹传讹的杜撰。
  真正的萧皇后自从杨广死后,虽然落入过宇文化及,王世充,李二等各方势力手中,但却都是被礼遇有加的。
  如同那些小说里写的被宇文化及给睡了,被李二给纳入后宫这些,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假的。
  不为別的,就因为人家是前朝的皇后。
  前朝皇后让你们如此对待,你们怕不是想让那些前朝旧臣跟你们拼命吧?
  要知道,在古代君辱臣死可不是轻飘飘的四个字那么简单。
  而且除了这,萧皇后还是兰陵萧氏的嫡女。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兰陵萧氏要是能让他们的嫡女被人如此对待,那他们的脸也就丟尽了。
  世家大族,最在乎的不就是脸面吗?
  虽然说,这脸面下也是有齷齪的,但这种明面上的脸面,却是必须要有的。
  “是,儿臣遵命。”
  南阳公主见自己父皇没有要和自己多说的意思,也这才闷闷的行了一礼离开。
  別看她之前对沈光说的见了父皇要怎么著怎么著?
  可那些也只是当著沈光这臣子的面说而已。
  至於真在杨广面前说,她肯定是不敢的,哪怕她是女儿,却也知道自己父皇,虽然得益於祖母独孤皇后赏识,才能得到太子之位。
  但骨子里对於后宫干政,还是非常厌恶的。
  “沈光,你灭宇文家满门的时候,宇文述他说什么了吗?”
  杨广也在南阳公主走后,这才看了眼一直边上站著的沈光,开口问道。
  “没有,他只是说了句有负圣恩,就撞柱而死了……”
  沈光摇头,立刻就把宇文家发生的事,包括宇文述给了宇文化及一巴掌那些都说了出来。
  “呵呵,还是这傢伙了解朕啊。”
  杨广呵呵一笑,隨后才对著沈光道:“既然他自知辜负了君恩,那就准许收尸吧。”
  正如宇文述了解自己一样,杨广也了解宇文述。
  他会在满门全灭的时候不做反抗,就是知道一旦反抗,可能就不止人死了那么简单,或许尸首都得曝尸荒野。
  而现在,既然他这么识趣,杨广也不是不能给他个被人收尸的机会。
  “诺。”
  沈光领命,立刻就准备去办了。
  但杨广却忽然道:“另外,从今天起,关陇那些家族,你也给朕派人监视著,他们的一言一行,朕都要知道。”
  他虽然现在还不会跟关陇那些家族摊牌,但该防的,却还是要防。
  “臣领命。”
  沈光应声,这才离开了大业殿。
  只是沈光刚走,殿外却忽然一太监走了进来对杨广道:“陛下,左备身府都尉杨六五,持陛下所赐信物进宫,说有要事稟报。”
  “杨六五?”
  杨广眉毛挑了下,道:“宣他进来。”
  “诺。”
  太监领命,一会,战战兢兢的杨六五就小心走了进来。
  刚进来,杨六五就对杨广行礼:“下臣左备身府都尉杨六五,见过陛下。”
  “嗯,杨六五你不在庄子里伺候三皇子,来此何事?”
  “还是说,三皇子有事?”
  杨广嗯了声问。
  “这……”
  杨六五迟疑了下,这才对杨广说:“陛下,三皇子他,他......”
  说到这的时候,杨六五不敢说了。
  “他怎么?说。”
  但杨广却皱眉。
  “诺,诺。”
  杨六五点头,隨后才继续:“三皇子他说,陛下您造反太慢了,他要帮您提提速,故此,想要从庄子里的佃户中招揽一千二百成年男丁先行训练,以备起事......”
  杨六五一边说,一边小心看著杨广。
  “嘭。”
  但他话刚说到这,杨广却猛的拍案而起,虎目一瞪,身上帝王之气尽显的大怒道:“逆子啊,逆子。”
  “这逆子,他难道还真想让朕这皇帝,造自己的反不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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