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磁山之巔筑王座
  蛙肉滋味不俗,韧性十足,又含一股奇异煞气,令他那具魔躯舒畅了几分。
  这蛙体型巨大,一时也吃不完。
  “你方才所言,含糊不清。”
  “我已將所知尽数告知,你还想怎样?”
  陈根生嗤笑一声,懒得与她多辩。
  “那两处地方,需经传送阵进入。”
  “这风雷鸣墟,本就是由无数大小传送阵构成的秘境空间,有的稳定,有的隨机,我怎知那两条道则之路的入口在何处?”
  陈根生此刻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
  “师弟,我並未骗你。”
  “大部分秘境皆是如此。”
  “除非持有完整地图,或精通阵法之道,否则只能凭运气。”
  陈根生闻言,虫首微微垂下似在沉思。
  “你的意思是,这秘境,是人造的?”
  公孙青没想到,这个疯子师弟的脑迴路竟然能跳到这个层面。
  她如实回答。
  “此地乃是上古时期,一位精通风雷与空间两道的大能,截取了一方小世界,又以自身道则炼化而成。”
  “为的,便是给后辈弟子留下一处试炼之地。”
  公孙青警惕地看著他,不知这疯子又在盘算什么。
  陈根生口器再度张开。
  公孙青失声尖叫。
  一声撕裂天地的雷鸣。
  陈根生整个人在雷炮喷吐的瞬间,已然被后坐力震得离地升空。
  煞髓蛙的头颅,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墨玉般的皮肤连同坚硬的头骨,尽数化为焦炭与碎肉。
  这母蚤是真的克制此物。
  “你还在骗我。”
  “这鬼地方,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为江归仙与你师尊赤生魔联手所造。”
  “你竟还敢以此言糊弄我?”
  陈根生心头的暴虐愈发旺盛。
  公孙青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陈根生,只觉一阵荒谬。
  “师弟,你我师出同门,我没有骗你的道理。”
  “那风雷元磁山,那万谎林,那窃天崖,便是这基石中未被完全磨灭的旧物,是属於更古老道则的遗留。”
  “正因如此,它们才与师尊他们的道则格格不入,也正因如此,才对我们这些后来者,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这便是真相,信与不信,由你。”
  公孙青的语气坦然,不似作偽。
  陈根生淡淡开口。
  “你这蛙儿,我不杀了。”
  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他背后虫翅一振,朝著核心区域疾速掠去。
  公孙青怔在原地,脸上神情复杂难明。
  风雷元磁山。
  此山不高,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山体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无数细碎的电蛇在山石间窜动,发出噼啪轻响,更有无形的元磁之力,扭曲著山体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寻常修士光是靠近,便会感到神魂刺痛灵力运转滯涩。
  此刻,山腰处,正盘坐著三道人影。
  他们皆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一个个宝相庄严,体表灵光闪烁,显然正藉此地的风雷与元磁之力,淬炼道躯,为衝击金丹做准备。
  一道黑影由远及近,骤然停在了山脚下。
  那三名修士几乎同时睁开眼,神识扫了过去。
  可他们的神识方一接触到那道黑影,便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混乱狂暴的力量搅碎。
  三人心中皆是一凛。
  定睛望去,却见山脚下立著一只形態狰狞的巨大蜚蠊。
  六足如刀,甲壳漆黑,口器开合间,隱有雷光闪烁。
  那蜚蠊精竟口吐人言,声音尖利刺耳,响彻山谷。
  “我乃赤生魔座下大弟子,茼蒿精是也!”
  一边说著,將两条前臂足交叉於胸前,摆出一副高人姿態。
  “此山已被我包下,你等速速给我离去,不然休怪我出手无情,將你们尽数打杀!”
  山腰上的三名修士,听完这番话,险些道心失守。
  其中一名身著蓝袍的老者,自持修为高深,胆气稍壮,冷哼一声。
  “你这蜚蠊精,装神弄鬼,真以为杀蟑大会过去了?”
  陈根生听了,非但不怒,反而將那可怖的虫首一扬。
  一道公鸡打鸣般的怪啼,骤然爆发。
  那三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只觉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鲜血。
  那开口说话的蓝袍老者,更是首当其衝,浑身抽搐,状若癲癇。
  另外两人骇得魂飞魄散。
  顾不上去管同伴的死活,化作两道流光,便要分头逃窜。
  陈根生挨个喷上雷炮。
  天地间,终於清净了。
  他张开了口器吐出玄青木骸蜂。
  这还没完。
  紧接著,又有一片暗红色的云,自他口中飘出。
  正是那群食血蚊。
  经丰汁树滋养,它们的族群已逾两万,领头数只气息更达一阶上品,距二阶仅一步之遥。
  它们並未匯入外围的蜂群龙捲,而是散落在风雷元磁山的山体上下,化作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监视著每一寸土地。
  陈根生这才放心,朝风雷元磁山的山顶飞去。
  越是向上,那股无形的风雷与元磁之力便越是恐怖,到后来只能攀行。
  风中裹挟著细碎的元磁砂,打在身上,溅起一连串细密火星。
  体內啼日鸡所化的纯阳之力自发流转,抵御著阴寒的元磁侵蚀。
  而他那蜚蠊魔躯,千锤百炼,坚逾金铁。
  即便如此,每向上一步,仍需耗费巨量心神。
  陈根生死死抠住山岩,执拗攀爬。
  他就是要上山顶。
  那三个蠢货修士都能在半山腰盘踞,他这得了五阶雷蚤母虫的蜚蠊道人,若连山顶都上不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压力骤然一轻。
  他爬完最后一段峭壁,巨大的虫首探出。
  山顶到竟是一片出奇平坦的圆形平台,方圆约百丈。
  平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块三丈高的青黑奇石,稜角分明,电光繚绕如龙蛇狂舞。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只有永不停歇的风,以及从头顶苍穹不断劈落,又尽数被那奇石吸走的寂静雷霆。
  此地的风雷元磁之力,比山腰处强了数倍。
  他满意地踱到那块被雷劈的奇石旁,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將这块奇石当成了自己的王座。
  居高临下,整座风雷元磁山,似乎都在他的俯瞰之下。
  外围,玄青木骸蜂组成的黑色龙捲,依旧在缓缓盘旋,將整座山封锁得密不透风。
  而那两万多只食血蚊,则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无数感官,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山体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活物,只要踏入这座山的范围,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而他,只需安坐於此,便能以逸待劳。
  谁来,便赏他一发雷炮。
  一炮不够,就再来一炮。
  这种將一切都掌控在爪中的感觉,让陈根生心头那股因师门旧事而起的烦躁与迷茫,都消散了不少。
  只要自己足够强,强到能把天都捅个窟窿,什么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陈根生在王座上,闭上了复眼,开始细细体味此地的风雷之力。
  他要在这里,將自己的修为,推至筑基后期的顶峰,甚至尝试触碰那大圆满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