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暗径偷香赴谷约
  夜色如墨。
  不闻谷入口。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蹲在草丛里。
  陈生压低了嗓子。
  “怕不怕?”
  宴箏用力地摇了摇头,月光下,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认真。
  “不怕!”
  陈生低喝。
  “记住,我们是干大事的人!你是谁?”
  宴箏被他这股气势感染,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脱口而出。
  “我是贼!”
  “胡说!”
  陈生又低喝一声。
  “你是最棒的!”
  宴箏脸颊泛起红晕,被他这番话激得热血上涌,竟大喊起来。
  “……”
  “对对!我是最棒的!”
  话音刚落,宴箏就心虚地四下张望。
  陈生没好气的说道。
  “下次注意小声点。”
  宴箏压低声音嗔怪道。
  “都赖你!”
  “赖我赖我。”
  陈生正色起来,指了指山谷深处。
  “说正事,从这儿到那清愁居,路途不近吧?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宴箏轻轻頷首。
  “我有法子。”
  说著,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一圈道则涟漪,以她的指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瞬间將她与陈生二人笼罩其中。
  陈生只觉周遭的景物,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异变化。
  仿佛两人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宴箏做完这一切,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了,我以道则之力,將你我二人的气息与身形,都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陈生一脸的茫然与新奇。
  他伸出手,在自己面前胡乱挥舞著。
  “咦?怎么回事?我怎么瞧不见你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装作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直直朝著宴箏的方向扑了过去。
  “哎呀!”
  宴箏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他整个抱了个满怀。
  “啊!”
  陈生在她怀里拱了拱,声音里满是惊慌。
  “你在哪儿?我怎么什么都瞧不见了?这黑灯瞎火的,好嚇人啊!”
  “起开!”
  宴箏又羞又急,用力去推他。
  陈生这才鬆开了手,震惊道。
  “方才撞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你……你明明看得见!”
  宴箏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生又大惊失色。
  “眼前漆黑一片,根本是半分视物不得。你莫要骗我,我胆气薄弱,经不住惊嚇。”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朝著宴箏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了两步。
  “你仍在原处吗?好歹应一声。”
  宴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恼。
  “我在这儿呢。你別乱动,跟紧我便是。”
  “我瞧不见你啊。”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走散了,我一个人在这谷里,被那些女修抓住了,岂不是要被她们当场打死?”
  宴箏闻言,竟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那……那你拉著我的衣角吧。”
  “衣角?”
  陈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为难。
  “这黑灯瞎火的,我哪里找得著你的衣角?不小心抓到什么不该抓的地方,岂不是唐突了?”
  宴箏的脸颊又是一阵发烫,她没好气地问。
  “那你如何!”
  陈生沉吟了片刻,试探著开口。
  “不如……我牵著你的手?”
  不等宴箏反驳,他便自顾自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起来。
  “你的手在哪儿呢?快递过来让我牵著,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找到了。”
  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心头一阵舒畅。
  “莫怕,有我陈生在,保你万无一失。”
  宴箏羞赧得脸颊滚烫,恨不能即刻遁入地隙。
  她拼力抽回被攥的手,几番挣扎却徒劳无功,急得声音发颤。
  “鬆手!”
  陈生理直气壮。
  “放了手我便寻不著你。我若是被抓了,定要將你供出来,说是你带我进来的!”
  宴箏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走吧。”
  一个时辰后,一座幽静的洞府,出现在二人面前。
  洞府掩映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之后,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看起来不太像洞府。
  “到了。”
  宴箏挣脱了他的手,如释重负。
  陈生看了一眼。
  “这洞口……是正门吗。”
  他凑到洞口,探头往里瞧了瞧,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这般狭窄,你我如何进去?”
  宴箏白了他一眼。
  “自然是一个一个地进。”
  “那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宴箏哼了一声。
  “我我我!我先进!”
  她率先钻进了洞府內。
  陈生紧隨其后。
  洞內比想像中要宽敞一些,至少左右尚有余地。
  只是这高度,对陈生而言,便显得有些侷促了。
  宴箏身形纤巧,走在前面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直起腰身。
  可陈生,却不得不始终弓著背,脑袋几乎要碰到湿漉漉的洞顶,走得憋屈。
  他跟在宴箏身后,只能瞧见她摇曳的身姿和一头如瀑的青丝。
  洞壁上镶嵌著一些能发出微光的石头,將前路照得朦朦朧朧。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宴箏忽然停了下来。
  陈生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在她身上,连忙稳住身形,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
  宴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前面……好像十几条路。”
  两人神识一瞧探,果不其然,原本一条道的洞穴,在此处分成了十八个岔路,黑黢黢的,瞧不见尽头。
  宴箏有些心虚。
  “怎么这洞府內神识不好用了?我先前走洞府大门时,倒没出现这等情况。”
  陈生恨铁不成钢。
  “不是说这清愁居常来吗?怎么连路都不认得了?”
  “我……我平时都是走大路的,没走过这些小岔路,哪知道这里有禁制……”
  陈生嘆了口气。
  “你既有道则在身,走大门便是了,怎偏要带我至此?罢了,我来探探这岔路究竟。”
  他凑上前去,侧耳听了听。
  半晌,他指著左边一脸篤定。
  “走这边,我闻到了,这边有沈仙子的味道。”
  宴箏吃惊。
  “你是狗吗?”
  “什么话,我天生听觉嗅觉异於常人。”
  宴箏將信將疑,但见他那般自信,还是硬著头皮,走进了左边的岔路。
  陈生跟在后面,心里头乐开了花。
  错了,大不了再退回来。
  然而走了没多久,陈生就发觉不对劲了。
  这洞穴,是越来越窄,越来越矮。
  他从一开始的弓著腰,变成了弯著腰,现在几乎是要手脚並用地在地上爬了。
  前面的宴箏,也感受到了空间的逼仄,行动变得缓慢起来。
  又往前爬了一段,宴箏彻底停了下来。
  “不能走了。”
  “前面没路了,是个死胡同,而且……而且太窄了,我转不过身来。”
  陈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