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宝圭昭鑑定良人
  高台之前。
  陈根生將玉册递还给那名战战兢兢的玉鼎弟子。
  那弟子接过玉册,看都未敢多看一眼,连忙將其供奉般置於长案一角,生怕污了贵人的名姓。
  钱通此刻已是满面春风,对著周下隼又是好一阵吹捧,言辞之间,恨不得將这位悬镜司的大人夸成天神下凡。
  见周下隼意兴阑珊,其师亦漠然置之,当即趁机將正事托出。
  他敛容清嗓,运起灵力朗声道。
  “诸位道友,肃静!”
  “承蒙诸位厚爱,我玉鼎真宗择婿大会,报名之事至此圆满收官!”
  “二十日来,共有三千七百六十二位俊彦应募。此等盛情,我玉鼎真宗上下铭感五內!”
  “然仙缘难觅,良配难求。宗主爱女所求非通天修为,亦非显赫家世,唯良善二字而已。”
  “欲甄选真正君子,需於百善阶前,先行裁汰人数!”
  台下人群,本因报名截止而稍安,此刻又躁动起来。
  “先行裁汰?”
  “三千七百六十二人,要裁汰多少?”
  钱通示意眾人安静。
  “良善与否,非由我等评判,而是自有名数定论。”
  “名者,命也。一名一姓,承载了先祖之德,寄託了父母希望,更暗合了修士自身的道途气运。名正则言顺,言顺则心正,心正,则为善。”
  广场上,剎那间鸦雀无声。
  哪有良善是根据名字来看的。
  “看名字?”
  “哈哈哈哈!我修行三百年,头一回听说,择婿是靠名字的!”
  “玉鼎真宗,当真是別出心裁,別出心裁啊!”
  周下隼脸色一黑,上去隨便抽了两个修士耳光。
  “你吵你妈呢!”
  坊市人声安静了不少。
  钱通却不见半分慌乱,自储物袋中捧出一物。
  那是一方法诀玉圭,通体呈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约莫尺长,三指宽。
  “此乃我玉鼎真宗古宝,善恶圭。”
  “此圭能鑑察人心本性。诸位道友之名,並非由老夫评判,而是由这善恶圭,自行定夺。”
  这番解释,台下眾人虽仍觉荒诞,却也不由得將信將疑,目光齐齐匯聚於那方法诀玉圭之上。
  “老夫言尽於此,信与不信,全在诸位。”
  钱通说罢,不再理会眾人,只將那善恶圭供於身前长案之上,隨即翻开了第一本报名玉册。
  “王二麻。”
  他声音不大,却借著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人群中,一个脸上確有几点麻子的汉子,闻言一怔,隨即又惊又喜,赶忙挤出人群,几步窜到台前,激动得满面通红。
  “在!在!晚辈在!”
  与此同时,钱通手中的善恶圭,悠悠然散发出一层柔和白光。
  钱通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
  “心性尚可,入选。”
  那王二麻闻言,对著钱通连连作揖。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台下眾人见状,又是一阵骚动。
  “这善恶圭,莫非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古宝?”
  “看著有点门道啊……”
  钱通不理会台下的议论,继续翻阅玉册。
  “刘產。”
  那善恶圭像被什么污秽之物给熏著了。
  钱通眉头紧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录。”
  钱通脸色有些难看,翻到下一页,高声念道。
  “犯建。”
  善恶圭的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整个圭身都嗡嗡震动起来。
  “滚!”
  钱通直接一个字斥退。
  “梁白开!”
  善恶圭毫无反应,光都不亮一下。
  钱通点评。
  “寡淡无味,品性堪忧,不录。”
  “崔风机!”
  善恶圭,圭身上方,凭空旋起一阵微风,吹乱了钱通的髮髻。
  钱通又道。
  “不录!”
  钱通面色愈发难看。
  “梅良心!”
  话音刚落,那善恶圭白光大放之后,圭身上下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钱通嚇得一个哆嗦,险些將那古宝脱手扔出去。
  “来人拉去做道壤!”
  说完他看了周下隼一眼。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
  “善恶圭都快被燻黑了,这得是坏到什么地步了?”
  钱通冷笑一声。
  “老夫知道你们心中有疑。”
  “你们以为,这善恶圭,仅仅是鑑別人名?”
  “我与此圭,早已心意相通。此圭所鉴,非是名,而是此名背后之人的所作所为!”
  “就在方才,老夫念出尔等名姓之时,此圭便已將你们近些时日的行径,映照於我脑海之中!”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钱通隨手指向一个刚刚被刷下的修士,喝道。
  “你!马尚风!三日前於城西坊市,因一株百年灵草,与人爭执,暗中施展软筋散,致使对方经脉受损,至今臥床不起!此等行径,也配称良善?”
  那叫马尚风的修士,顿时面如死灰。
  钱通又指向另一人。
  “还有你!贾仁!昨日於醉仙楼,调戏女修不成,便怀恨在心,扬言要让她身败名裂!此等齷齪心肠,也敢来我玉鼎真宗求亲?”
  那贾仁嚇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一时间,台下那些被刷下的修士,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质疑。
  而那些通过筛选的,则是个个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钱通满意地頷首,翻开了最后一本玉册。
  这本玉册,正是方才周下隼让陈根生登记的那本。
  钱通翻开册子,目光落在上面,只看了一眼,便念了出来。
  “陈狗。”
  周下隼一下窜了出去,一把揪住钱通的衣领,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老东西!你他妈的念什么!”
  钱通被他这一下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善恶圭都差点脱手飞出。
  “此乃按规行事,还望周大人莫要为难在下,別让这事难办……”
  周下隼冷笑连连。
  “难办?那就別办了!”
  钱通低头看了一眼玉册上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確確实实是陈狗。
  “周大人,这上面写的就是……就是陈狗啊……”
  他话音未落,掌中那枚法诀玉圭,陡然迸发万丈金芒,冲霄直上,將天际流云尽染煌煌之色。
  一股浩瀚无垠、难以言喻的良善之意,自善恶圭中沛然扩散。
  瞬息之间,已笼罩整座天柱山!
  钱通凝视掌中玉圭,脑海中齷齪杂念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山河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