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幻境勘源觅真途
  场外人声骤起,譁然一片。
  看台上,齐子木沉声道。
  “谁可为老夫解惑,这位陈公子此举,究竟何意?”
  钱通躬身长揖,面露难色。
  “这…… 属下实难参透。”
  齐子木闻言頷首,目光转投向刚到的齐燕。
  “燕儿,你以为如何?”
  齐燕语气篤定道。
  “秘境之中,伤亡本属寻常。陈公子既为善恶圭所显圣贤,其行事必有事出之因,绝非无的放矢。”
  齐子木闻言,脸上有了笑意。
  “燕儿,你今日似乎格外欢喜。”
  齐燕心头一紧,那份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羞赧与雀跃,险些又要破土而出。
  “我开心你也要管?”
  齐子木轻嘆一声,缓缓说道。
  “只是,那无尽海的问渊,乃是爹费了诸多心力才请来的良善之士,就这般折损淘汰,未免太过可惜了。”
  “我与他师尊宴游乃是故交。如此一来,不如我在幻境之中,復活他,予他一次机会?”
  此时百善阶上的问渊,已然陷入沉眠。但凡於幻境中殞命之人,皆是这般模样。
  齐燕只是冷笑,拂袖背过身去。
  齐子木表情复杂。
  也就是这时候。
  幻境內,县衙后堂。
  陈根生挽了个刀花,將刀锋上的血渍甩净,这才还刀入鞘。
  此时本该死透的问渊,无头尸身竟一颤,刀口飞快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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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骨碌碌自行滚回,重续脖颈之上。
  不过眨眼功夫,问渊已然完好站起,一身整洁县令公服被鲜血浸染,狼狈不堪。
  “你!”
  问渊一手捂颈,一手指著陈根生,脸上满是惊怒与不可思议。
  “你这刁民!竟敢行刺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问渊声色俱厉,欲以官威压人。
  陈根生闻言大惊失色,霍然抽出刚归鞘的佩刀。
  “此等邪魔外道之能,竟可死而復生!如此行径,你还敢狡辩瘟疫非你所为?”
  鏘!
  问渊身子便被从中劈成了两半。
  鲜血与內臟,泼洒了一地。
  陈根生冷笑。
  “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隨后,他便开始在这后堂之中忙活起来。
  他先是將问渊的尸身拖到庭院之中,寻了些枯枝败叶,一把火点燃。
  火光熊熊,很快便將那残尸烧成了焦炭。
  他还不罢休,又寻来一把斧头,將那化为焦炭的尸骨劈得粉碎,而后將一部分骨灰洒入了县衙后院那口枯井之中。
  另一部分,则被他寻了个破碗装著,走出了县衙。
  长街之上,那只先前还在撕咬尸体的野狗,见到陈根生走来,呜咽一声便要逃窜。
  陈根生扬手將碗中骨灰朝前一拋。
  “上好的官家骨灰,最是大补。”
  野狗闻声驻足,回头嗅了嗅地上粉末,垂首舔舐起来。
  陈根生见状,方才心满意足转身,缓步踱回县衙,口中自语。
  “如此看来,这邪魔是断无復活之理了。”
  陈根生一边说,一边用县令的官服擦拭著佩刀,动作细致而虔诚。
  “苍天在上,我陈狗之心,日月可鑑!”
  看台之上,齐子木身侧的一名玉鼎真宗元婴长老,终於按捺不住,凑上前低声问道。
  “宗主,此子……行事未免太过暴烈。那问渊公子,毕竟是您请来的贵客……”
  齐子木面色也是一黑。
  县衙之內,焦臭瀰漫。
  陈根生背负双手,於这空旷的后堂之中踱起步来。
  瘟疫横行,民不聊生。
  此等局面,寻常修士见了,多半会效仿凡俗医者,採药施粥,安抚灾民,行些治標不治本的事。
  可瘟疫之源头何在?
  若源头不除,救再多人,亦不过是扬汤止沸。
  他再度步出县衙。
  县城不大,绕城一周亦费不了多少功夫。
  不多时,他便在城东一处紧闭的药铺门前,捕捉到些许异动。
  压抑的爭执间,掺著女子低低的啜泣。
  陈根生驻足凝神细听。
  “谢兄,你我同为求亲而来,何必在此刀兵相向?”
  一道清朗温润的嗓音响起,依稀是某位世家子弟。
  “此女不过幻境凡俗,救与不救,於试炼何碍?眼下当务之急,是勘破瘟疫源头、共渡难关,方为上策!”
  另一道声线冷硬如铁,正是北原魔土的谢墨文。
  “我只知见死不救,非我辈行径!你若不愿出手,便自行离去,莫在此处阻我!”
  陈根生挑了挑眉,抬脚便是一记猛踹。
  那扇本就腐朽的木门,应声碎裂。
  门內景象,一览无余。
  地上躺著一个面色青紫的女子,气息奄奄,显然已病入膏肓。
  一名身著锦衣的青年修士,正手持一柄摺扇,面带苦笑,拦在谢墨文身前。
  而那谢墨文,则是一脸的焦急与怒意,手中握著一株乾瘪的灵草,看样子是想救人,却又被那青年拦下。
  陈根生一手按著腰间刀柄,立於门口。
  身形將午后的光线尽数堵死,只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是衙门捕快,尔等是何身份?”
  那锦衣青年对著陈根生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在下柳隨风,见此城心有不忍,故而入城探查,意图寻得疫病源头,解此城之危。”
  陈根生未有回应,目光又转向另一人。
  那身著墨色劲装的谢墨文,见陈根生望来,只是沉声道。
  “救人。”
  言简意賅,再无多余的话。
  柳隨风见状,唯恐陈根生误会,赶忙解释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位谢兄,心肠是好的,只是行事稍显急躁。此女病入骨髓,寻常药石无医,我等身负重任,当以全城百姓为重,岂可因一人而废公……”
  谢墨文终於忍不住,著急说道。
  “这並非什么幻境秘地。”
  “此地,乃是真正的灵澜国。只是不知是哪一处州县罢了。你我脚下所踏,皆为实土,眼前所见,亦是生灵涂炭!”
  “速速救人!”
  陈根生骤闻此言,怔在原地。
  灵澜国的境况他岂会不知?
  红枫谷早就出来救世了,境內早已国泰民安,何来这般猖獗瘟疫?
  他眉头紧蹙,幻境之中,眾人皆获专属身份,莫非这第二阶的考核,並非单靠一己之力,需得眾人摒弃嫌隙、合力践行怜悯之旨?
  抑或是,每人暗藏专属目的,需待各自达成方能算真正通关?
  可陈根生自入幻境化身为灵澜捕快,从未察觉半分预设的目的指引。
  难道是需要修士合力?
  只是。
  若此番试炼唯有自己一人,岂不是省却诸多纷扰?
  陈根生思绪翻涌间,佩刀悄然出鞘。
  “你们也是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