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军营
  翌日,天色微明,除了需隨齐霄统筹全局的杨再兴与坐镇中枢的王猛外,各位主將与文臣便已陆续拜辞,匆匆返回各自的防区与治所。
  大战將至,新政待行,此前仅由副手留守,时间已然紧迫。
  送走眾人,齐霄稍得閒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检视。
  只见空间中静静悬浮著数十块“地皮”虚影,以及十几座结构精巧的小型箭塔模型和连绵的硬木围栏。
  “看来,得找个时机,把这些『东西』用在关键地方……”他若有所思。
  练罢一套北霸六合枪,活动开筋骨后,齐霄一时兴起,带少量亲隨,策马前往十里外的大营。
  刚至营门,守卫的哨兵远远望见王旗,立刻挺直身躯,单膝跪地,抱拳高呼:“参见王爷!”
  齐霄见状,眉头微挑,心中倒是舒坦:
  “还好,没给我整出个『细柳营周亚夫』那般『军中闻將军令,不闻天子之詔』的场面。”
  这说明王猛在严格治军的同时,也確立了最高统帅的权威。
  他挥手令守卫起身,信步走入营中。
  只见校场辕门、营房外墙,皆悬掛或张贴著白底黑字的简明军规。
  正是王猛所立的“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条目清晰,森然肃杀。
  在所有军规条文的最上方,还有一行更大的硃砂字,格外醒目:
  【王爷钧旨,高於一切!】
  齐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王猛,规矩立得铁面无情,但这“最大的规矩”,倒是设置得巧妙又务实。
  一名值守的校尉见到齐霄,连忙小跑上前行礼:“末將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忙你的去,本王隨意看看。”齐霄摆摆手,示意他自便,隨后便独自在军营中漫步观察。
  时辰尚早,但营中已然热火朝天。各处划分明確的校场上,操练正酣。
  东边,新募的士卒排成整齐队列,隨著教头手中不同顏色旗帜的挥舞,反覆练习著前进、后退、转向、分散、聚合。
  虽略显稚嫩,但神情专注,动作渐渐有了章法。
  西侧,长枪方阵中,喝声不断。
  新兵们赤裸上身(儘管天寒),反覆操练著最基础的动作,撩、拨、刺!
  汗水在隆冬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每一次突刺都力求精准有力。
  对他们而言,在短时间內熟练掌握这几式,形成肌肉记忆,远比学习花哨套路更为重要。
  南面空地上,则是重甲步兵的演练。
  数十名壮汉身披数十斤的重鎧,手持与人等高的包铁巨盾,结成紧密盾墙。
  对面是绑著沉重木桩的衝车。
  他们要练习的,便是在“骑兵衝锋”的模擬撞击下,如何站稳脚跟,如何倾斜盾面卸力,如何协同发力抵住衝击。
  更远处,弓弩手阵地传来有节奏的號令与弓弦嗡鸣。
  士卒们分成数排,轮番仰射,箭矢成片飞向远处的草靶,虽非百步穿杨,但齐射的覆盖威力已然初显。
  营垒一角,由收编义军整训的队伍,则在资深旗手的带领下,熟悉更为复杂的阵型变化。
  鹤翼、锋矢、方阵、圆阵……旗语翻飞,队伍隨之流动,已初具雏形。
  而后勤营地,伙头军们忙著和面、烧火、煮著大锅的菜羹,一边劳作,一边齐声高唱那首齐霄“创作”的《团结就是力量》,让寒冷的清晨也显得热气腾腾。
  “王爷。”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齐霄回头,见是王猛闻讯赶来陪同。
  “景略先生。”
  齐霄由衷赞道,“短短时日,便將这鱼龙混杂的军营整顿得如此井然有序,训得有模有样,真乃神人也!
  本王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皆是新气象。”
  王猛谦逊一笑,躬身道:“王爷过誉。
  此皆因王爷提供了充足的钱粮军械,方能令將士无后顾之忧,一心操练。
  臣不过因势利导,尽分內之责。”
  齐霄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方才本王在营中走动,听得不少士卒私下议论,说什么『比武』、『爭王牌』,兴致颇高。
  这是何章程?”
  王猛抚须:“回王爷,此乃臣与诸將商议后,定下的一项激励之法。
  臣令各州府驻军,以本部为单位,优中选优,组练一支『標营』,视为该部脸面。
  约定於新年之前,在指定地点举行全军大比武!
  较量项目包括阵型操演、弓马骑射、负重行军、文治韜略。最终决胜者,其所在部便冠以『王牌之师』称號。”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奖励亦颇丰厚,获胜部队主將及有功將士。
  不仅可得金银绢帛厚赏,军功记录从优,其驻地州县更可能获得赋税减免、优先分配新拓土地等实惠。
  如此一来,各军主將为了脸面与实利,自然卯足力气严训精兵,士卒为了荣誉与赏赐,亦能刻苦操练,奋勇爭先。
  无形之中,便促进了各军良性竞爭,整体战力可藉此稳步提升。”
  “妙啊!”齐霄听罢,抚掌笑道,“以爭促练,以比促战!让骄傲与实利成为最好的鞭策。
  如此一来,不必本王与先生日日催促,诸將自会想方设法让麾下儿郎变得更精锐。
  景略此策,深諳人心,一举多得!不错,甚好!”
  “那便依先生之计,全力筹办此次大赛,届时,本王亲自为『王牌之师』授旗颁奖!”
  两人继续前行,绕过一片正在练习攀爬障碍的场地,忽听得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吶喊助威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处特別清理出来的空旷校场中央,黑压压围满了兴奋的士兵,人头攒动,声浪几乎要掀翻营帐。
  见齐霄与王猛到来,外围的士兵们连忙收声行礼,並迅速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场中一根粗麻绳绷得笔直,绳中繫著一条红布,地上划著名白线。
  绳子两端,各有一队精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拼尽全力向后拉扯,个个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暴起,脚下泥土被蹬出沟壑。
  一边是以杨再兴为首的精锐,另一边则是一位近期因战功擢升的新锐部將所率的队伍。
  双方各出一百人,正在进行拔河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