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儒子扶苏求开恩,铁血帝王怒鞭挞
  扶苏?
  嬴政的动作停顿了下。
  他回到咸阳宫,先是验证丹药,再是处置方士,然后去见了白起,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关乎大秦国运的头等大事。
  此刻,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满脑子仁义道德的长子。
  “让他进来。”
  嬴政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麒麟殿的门被推开,身著锦衣的扶苏快步走了进来。
  扶苏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带著几分儒雅的书卷气。可在见过赵桓,又服食了长生丹,气势愈发深沉的嬴政看来,扶苏浑身上下都透著股让他不喜的柔弱。
  扶苏一进殿,便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恳切。
  “父皇!儿臣听闻父皇將宫中方士尽数下狱,心中惶恐,特来为他们求情!”
  嬴政坐回王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扶苏见状,以为嬴政在等他的陈述,於是整理思绪,朗声说道:“父皇,儿臣知道,方士之言多有虚妄,或有欺君之罪。但《尚书》有云:『与其杀不辜,寧失不经。』圣人治国,当以德教为先,刑罚为后。那些方士,虽行事荒诞,其本心也是为父皇求长生福祉,並非图谋不轨。”
  “如今將他们全部打入天牢,恐有酷烈之名。若不问情由,尽数诛戮,更是有伤天和,非仁德之君所为。恳请父皇明察,法外开恩,以彰显我大秦仁政,安抚天下人心!”
  嬴政静静地听著,扶苏满口的“仁义道德”,听著这些他早已听腻了的儒家言论。
  脑海中响起赵桓那满不在乎的声音。
  “爹啊,儒家那一套可以用,千万不能信啊,都是用来忽悠人的!”
  一个,將儒家奉为圭臬,用来劝諫自己的父亲。
  另一个,將儒家看作屁话,用来提醒自己的“老爹”。
  两相对比,嬴-赵政-政只觉得胸中那股刚刚平復的怒火,再次升腾,直衝头顶。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脸“我为你好,为大秦好”的扶苏,失望透顶。
  “说完了?”
  扶苏一愣,抬头道:“父皇,儿臣……”
  “朕问你,说完了没有!”嬴政加重了语气。
  “儿臣……说完了。”扶苏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低下了头。
  “仁政?德化?”嬴政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朕来告诉你,那些方士,献上的是什么!”
  嬴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是剧毒!”
  “是能要了朕性命的剧毒!朕服食多年,若非天命护佑,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
  “你现在,让朕对一群想要谋害朕的方士,行仁政?”
  扶苏身体颤抖,脸色发白,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父皇……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敢……”
  “他们怎敢?”嬴政冷笑,“为了荣华富贵,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扶苏慌忙辩解:“父皇息怒!儿臣不知其中详情!但……但儿臣以为,那些方士或许也並无害父皇之心,只是学艺不精,炼製出了毒物而不自知。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他们一心为父皇求长生,其心可悯,其情可原啊!”
  “情有可原?”
  嬴政重复著这四个字,怒极反笑。
  他看著扶苏这副迂腐到了骨子里的模样,赵桓的预言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始皇帝死后,赵高篡改詔书,扶苏自尽……”
  手握蒙恬统帅的三十万大秦精锐边军,只因一份来路不明的詔书,就选择了自尽。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懦弱。
  再想想赵桓,那个刚认的“好大儿”,身无长物,却敢拉著自己这个始皇帝,说要定鼎天下,建立新朝!
  一个,是自己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
  另一个,是阴差阳错认下的便宜儿子。
  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恨铁不成钢!
  这五个字,以前嬴政只是理解其意,现在,他切身体会到了其中滋味。
  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
  嬴政转身,一把扯下掛在衣架上的腰带。
  那腰带由上好的牛皮製成,镶嵌著玉石,是身份的象徵。
  此刻,却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工具。
  扶苏看到嬴政扯下腰带,大惊失色,还想开口。
  “父皇,您……”
  话未说完,携著风声的皮带已经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殿內迴荡。
  “啊!”扶苏惨叫,锦衣上出现深色印痕。
  “朕让你行仁政!”
  “啪!”
  “朕让你情有可原!”
  “啪!”
  “朕让你不知者无罪!”
  嬴政边抽边吼,他不是在打扶苏,他是在打那个未来会葬送自己性命的蠢货,是在打那套让他噁心至极的“仁义道德”!
  扶苏被打得在光洁的地砖上翻滚,一开始还想躲闪,后面只敢抱住头,哭喊著求饶。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啊!”
  “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这便是他学到的道理。
  嬴政一连抽了十几下,只觉得额头见汗,手臂发酸。
  但与此同时,他胸中那股因方士、扶苏、大秦未来而积鬱的闷气,竟隨著这番动作,一扫而空。
  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他停下手,喘了口气,发现揍儿子,竟然还有这等奇效。想到宫中还有个不成器的胡亥。
  赵桓说过,那小子也是让大秦二世而亡的主犯之一。
  嗯,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倒是可以拿他们兄弟俩出出气,轮流来,或者一起。对了还有赵高。
  嬴政將腰带隨手扔在地上,看著蜷缩在地,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扶苏。
  “给朕滚回去!”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禁足於府,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再敢在朕面前提半句仁义道德,朕就废了你!”
  扶苏浑身颤抖,顾不上疼痛,连忙叩首。
  “儿臣……遵旨……儿臣告退……”
  扶苏挣扎著站起来,对嬴政行了拜別礼,才步履蹣跚地退出了麒麟殿。
  嬴政看著扶苏离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忽然好奇起来。
  若是桓儿,面对这些图谋不轨的方士,他又会如何处置?
  是杀?是留?
  嬴政决定,到时候考考他这个“好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