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谋圣心惊九字诀,赵桓点醒梦中人
  闻听此话,张良呆呆地坐在石头上,脑子混乱。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忠君爱国。
  在他的世界里,嬴政就是暴君,是毁灭他家园的恶魔。
  可是现在,赵桓却从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角度,重新剖析了嬴政和统一战爭。
  结束五百年战乱……
  车同轨,书同文……
  北击匈奴,南征百越……
  这些词,他都懂,也都知道。
  但当这些功绩被赵桓如此清晰、如此理所当然地摆在他面前时,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份不共戴天的仇恨,在“天下”、“万世”这样宏大的字眼面前,似乎显得有些……渺小。
  张良艰涩开口。
  “你……你对嬴政,很推崇?”
  “当然。”
  赵桓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嬴政,是一个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甚至未来也很难再出现的人。他的雄才大略,他的眼界格局,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像。”
  “他或许残暴,或许冷酷,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建立一个强大、统一、再也不会分崩离析的华夏。”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赵桓的话让张良更加迷茫了。
  看著赵桓,眼神里满是不解。
  “既然你如此推崇他,视他为千古一帝,那你……为什么还要造反?”
  这才是重要的问题。
  一个对嬴政推崇备至的人,为什么会生出反叛之心?
  这完全不合逻辑。
  赵桓看著张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认真道。
  “因为,嬴政是人。”
  “是人,他就会死。”
  赵桓不知道,就因为自己这话,本来绝望的张良未来策划了博浪杀刺杀。
  张良愣住了。
  这是什么理由?
  “始皇帝雄才伟略,横扫六合,功盖三皇,德高五帝。在他活著的时候,天下无人敢反,也无人能反。我自然不会去做那种以卵击石的蠢事。”
  赵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负手望向咸阳的方向,眼神深邃。
  “所以,在始皇帝还活著的时候,我不会反。”
  “但是,始皇帝死后,我会揭竿而起。”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所以,在始皇帝驾崩之前,我的策略很简单。”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个字,让张良浑身一震。
  高筑墙——建立稳固的根据地,拥有自保之力。
  广积粮——积蓄雄厚的物资和钱粮,以为后用。
  缓称王——在时机成熟之前,绝不暴露自己的野心,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
  张良看著眼前的赵桓,心中骇然。
  本以为赵桓只是一个有点见识、满腔热血的年轻人,现在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热血青年。
  张良忽然有种感觉,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个能够推翻暴秦的“明主”,或许……就是眼前这个人。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一切都还太早了。
  赵桓虽然言语惊人,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他有什么样的实力,什么样的班底,自己一无所知。
  不过……
  赵桓的话,確实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他们这些六国之人,之前也收到了嬴政寻得长生的消息。
  很多人因此心灰意冷,觉得再无復国希望。
  可赵桓说得对。
  就算嬴政真的长生了,他也还是人。
  是人,就会死。
  只要他死了,大秦这座建立在他一人威望之上的大厦,瞬间就会崩塌!
  张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对著赵桓拱了拱手。
  “先生之言,振聋发聵,子房受教了。”
  他的称呼,已经从“恩公”变成了“先生”。
  赵桓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发出邀请。
  “子房先生客气了。天色不早,不如隨我回村中暂歇如何?”
  张良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赵桓的好意,解释道。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儘快赶往咸阳。”
  “不瞒先生,我本是听闻天下儒生名士,受那孔鮒之邀,正齐聚咸阳,似乎要与朝中重臣论道。我等六国旧人,也想去凑个热闹,看看是否有可乘之机。谁曾想,路上盘缠被盗匪抢了,这才落得如此境地。”
  “原来如此。”赵桓瞭然点头。
  孔鮒召集儒生?这事他倒是不清楚。
  不过,就凭那群只知道动嘴皮子的腐儒,想在咸阳掀起风浪?简直是痴人说梦。
  “子房先生,恕我直言,”赵桓淡淡地说道,“你们不会成功的。”
  “总要去试试。”张良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试一试,又怎知不行?”
  说完对著赵桓再次深深一揖。
  “今日先生救命之恩,指点之德,张良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机会,良定会再来寻访先生,届时,再与先生共论天下大事!”
  赵桓知道,强留无用。
  像张良这样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好。那我便在赵家村,静候佳音。”
  赵桓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钱幣,塞到张良手里。
  “这些钱,先生拿著,路上用。到了咸阳,万事小心。”
  张良本想拒绝,但看到赵桓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身无分文的窘境,最终还是收下了。
  “大恩不言谢。先生,告辞!”
  说完,张良转身大步离去。
  赵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嘴角微微上扬。
  “张良啊张良,等你到了咸阳,见识了那群儒生的『风采』,再经歷了现实的毒打,你就会明白,谁才是你唯一的选择了。”
  相信,这颗埋下的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赵桓转身,迈步向著赵家村走去。
  还没进村口,远远地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呼喝之声。
  只见扶苏正赤著上身,在院子中央扎著马步,一板一眼地挥舞著拳头。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双腿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认真。
  一旁,白起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著,偶尔开口纠正扶苏的动作。
  “腰马合一!出拳要用上全身的力气,而不是光靠胳膊!”
  “下盘不稳,一切都是花架子!继续蹲,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看到这一幕,赵桓满意点头。
  看来哥哥改变的决心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