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落叶映苍老、风中闻旧名!
  徐长青坐下,先將带来的奶酒放桌上,隨后双手捧著储存帐本內容的玉佩,缓缓地递过去:“您一边看,我一边说”
  竹赋閒微微頷首,隨后將玉佩接过手:“行。”
  神识一扫,开始了解里面的內容。
  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能把帐本带来才是关键。
  这次让徐长青外出,表面看只是一个任务,实则是为了测试他处理事情的能力。
  目前来看,里面不止包含了丰饶郡的帐本。
  而是俗世中,东域大月皇朝那边,所有合作方。
  如果说,徐长青只將丰饶郡的帐本带来,顶多算合格。
  而包含的地区越多,仙长们的评价就越高。
  若是都带来,甭管內容如何,其实已经满分了。
  更何况,如今对方已经突破至金丹,而且位列地品。
  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称得上无可挑剔。
  隨后,徐长青捧起奶酒,先给对方斟至八分,接著给自己倒满,这才开始敘述此前发生的事。
  一,丰饶郡收服王翰。
  二,都不管区域碰见赵烈。
  三,妖神孔方跨界现身。
  四,三大仙宗杀器齐出。
  五,黄泉盟献祭皇宫。
  六,魑夜妖神企图转世。
  七,赤焰谷遇焰光宗弟子。
  只挑大事,小事掠过,秘密隱瞒。
  竹赋閒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下意识端起酒杯抿上一口。
  喝著喝著,帐本看完了,消息也听差不多了。
  等徐长青全部说完,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
  “没想到,你也是有气运在身之人!”
  “能在四十岁前突破地品金丹,真让老头子我满意!”
  要知道,就算在洞庭仙宗这种资源丰富的修仙场所,而且弟子大多天赋、资质都不差,可也没多少人能突破地品金丹。
  其中大多数人,极限就是人品。
  起初,徐长青只是一个考核三次,才勉强转正的木灵根。
  可以说平平无奇,没有特殊之处。
  后来才逐渐展露天赋,种出极品灵稻,进入仙长视野。
  隨著时间推移,从一名普通灵农,成为灵田唯一培灵使,甚至即將……
  不过,最让人满意的地方,其实是徐长青的为人。
  对待不如自己的人,一视同仁。
  而对待高於自己的人,谦逊有礼。
  但凡差一点,都不可能被这么多人欣赏。
  徐长青迟疑了下,隨后掏出三株赤焰龙芝:“竹师兄,这是我在赤焰谷中採集的,可以用来炼製元婴丹。”
  然而,竹赋閒只是看了眼,却没有接过手:“元婴丹我这里有,而且不止一颗。
  这种稀有灵植,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徐长青闻言愣了愣,隨后收了起来。
  竹赋閒宽慰道:“有的人生如曇,只能璀璨一时。
  有的人似山巔松柏,经霜歷雪,方能一展崢嶸。”
  徐长青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端起酒杯,衝著对方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竹赋閒抬手接住一片落叶,眸子里含著些许笑意:“寻常的木灵根在金丹期,最多活五百年。
  而我,已经活了七百年。”
  这既是幸,也是不幸。
  幸在活得久,不幸在…朋友都快死光了。
  落叶上泛黄的叶脉,就如这具苍老的躯体。
  驀然来了一阵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恍惚中,他听到许多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写到这,我哭了!)
  ……
  ……
  徐长青站在篱笆门外,望著对面的竹屋,只见竹赋閒形单影只地立在屋前,指尖还捏著半片落叶。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鼻尖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气息。
  不是新竹的清苦,也不是灵田的稻香。
  是一种像老木头泡透了岁月、又晒枯了的腐朽感。
  那气息轻得像雾,压在他心上却沉甸甸的。
  浑浑噩噩中,徐长青回到了红枫谷的家。
  小黑猫终於逃离小玲瓏的魔爪,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时不时还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最后,小黑猫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本就瘦弱的躯体,此刻更是瑟瑟发抖。
  小玲瓏更是一头撞入怀里:“爹爹,抱抱!”
  徐长青先是一愣,隨后忍俊一笑:“好,抱抱!”
  他不顾小黑猫“喵喵”的哀求声,弯腰將小玲瓏抱了起来。
  隨后两人一猫,齐齐顺著走廊,朝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途中,旺旺、旺崽这对狗父子,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接著咯咯扑棱著翅膀跟上,最后队伍越来越壮大。
  对面门內,若裙霜看著眼前的一幕,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徐长青回来七天了。
  他成就地品金丹的消息,虽然没传遍整个仙宗,但在灵田核心区域,几乎无人不知。
  “徐师兄…哎呀,现在得叫徐真人了!”
  “想当初,他还教过我怎么插秧呢!”
  “是啊是啊,俺也一样!”
  这下子,来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认识的,想来拉近关係。
  不认识的,也想混个脸熟。
  原因很简单,能留在灵田核心处的金丹修士,实在太少了。
  大部分灵农一旦结丹,不论人品或地品,都得去青木峰修行。
  要是放在以前,徐长青肯定会选择低调,不惹人注意。
  但现在已经是地品金丹,想藏也藏不住。
  他索性打开大门,不管谁来都泡上一杯热茶,聊上一会儿。
  不过,最让徐长青意外之人,却是许久未见的林安。
  自从张赖子將孩子生下来后,他就一直生活在东青城。
  这次,应该是听到了徐长青位列地品金丹的消息,所以特意赶了过来。
  说到底,两人之间还有一张血符契约。
  主人都有喜事了,僕人怎能不在。
  林安身旁,跟著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上身是乾净的青布短衫,脚踩软底布鞋。
  他有一头乌黑细软的头髮,眼睛又大又亮,鼻子挺翘。
  此刻藏在父亲身后,紧张地揪著衣角。
  徐长青轻笑著问:“是林风吧?”
  两人虽非第一次见面,但上次相见时,林风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即便后来隨父亲来过几次,对红枫谷的印象也早已模糊。
  更不用说,如今的徐长青已经位列地品金丹,气度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林风点头应了声:“是。”
  林安见状,赶忙催促道:“风儿,还不快跪下,给师尊磕头!”